我愣住了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。
那张脸,和顾北辰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只是更老,更憔悴。
“你……真是他爹?”
我声音都在抖。
他点点头。
“我是顾明远。”
“北辰他……还好吗?”
我回头看了眼巷子。
打斗声还在。
“他受伤了!”
“刘管家带人追我们!”
顾明远脸色一沉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拉着我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七拐八拐的。
最后钻进一间破庙。
庙里供着关公像。
香火断了。
蛛网挂了一墙。
他点起火折子。
“先躲躲。”
“沈家的人不敢追到这来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庙是我顾家的。”
“地契在我手里。”
“他们私闯就是犯法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这些年去哪了?”
“北辰以为你死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我确实差点死了。”
“沈家二房的人,把我扔进河里。”
“命大,被渔夫救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北辰?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我在查一件事。”
“你娘的死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我娘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娘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是被沈家二房下毒害死的。”
“我手里有证据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。
展开。
上头绣着字。
“柳如烟,戊戌年四月十二,毒发身亡。”
“凶手:沈家二房沈明德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是哪来的?”
“你娘临死前托人带给我的。”
“她知道我活着。”
“也知道自己活不久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她一直在等……”
“等我长大?”
他点头。
“你娘说,东西藏在祠堂。”
“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“让我护着你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北辰还在那边。”
他看向庙外。
雨小了些。
“我去接他。”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不行!”
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!”
他笑了。
“我这条命早就该死了。”
“能护着你们,值了。”
说完他冲进雨里。
我站在庙门口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低头看那块布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。
是娘写的。
突然。
庙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一个人影走进来。
不是顾明远。
也不是顾北辰。
是刘管家。
他浑身是血。
手里提着刀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你跑不了了。”
我往后退。
摸到腰间的匕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
他冷笑。
“你娘留给你的那块玉佩。”
“你以为扔了就没事?”
“上头有麝香。”
“我养了条狗。”
“闻着味就来了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握紧匕首。
“你敢动我?”
“动你?”
“我不仅要动你。”
“还要把你娘留下的东西全毁了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我退到墙角。
无路可退。
就在这时。
庙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顾北辰站在门口。
浑身是血。
手里提着剑。
“刘贵。”
“你找死。”
刘管家回头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
顾北辰冷笑。
“你死了我都不会死。”
他冲过来。
一剑刺穿刘管家的肩膀。
刘管家惨叫一声。
刀掉在地上。
顾北辰又一脚。
把他踹翻。
“清辞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我摇摇头。
“你爹呢?”
他眼神一暗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为了救我……”
“被沈家的人抓走了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完了。
刚找到的爹。
又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