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茶楼包厢的门。
陈建国和周海涛都到了。
一个坐东边,一个坐西边。
中间隔着一张茶几。
茶几上摆着两杯茶,谁都没动。
“陆技术员。”陈建国先开口,“坐。”
周海涛没说话,盯着我。
我坐下来,把U盘拍在桌上。
“你们俩,谁跟我说实话?”
陈建国笑了笑:“我说的就是实话。”
“放屁。”周海涛猛地站起来,“陈建国,你他妈七年前跑路,把烂摊子甩给我,现在回来装好人?”
“我跑路是因为你坑我!”陈建国也站起来,“你让我签字,说没事,结果那批材料全是假的!”
“你签字的时候怎么不看清楚?”周海涛冷笑,“现在怪我了?”
“行了!”我一拍桌子。
两人都看我。
“我问一句,你们答一句。”我说,“陈建国,你给我的U盘,内容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陈建国说。
“周海涛,你给我的U盘,也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周海涛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两个U盘,内容完全相反,总有一个在撒谎。”
两人都不说话。
“陈建国,你说周海涛跟张德明勾结,低价倒卖土地。”我说,“证据呢?”
“U盘里有转账记录。”陈建国说。
“周海涛,你说陈建国是宏远地产的白手套。”我说,“证据呢?”
“U盘里有他签字的合同。”周海涛说。
我拿起两个U盘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去打印店,把两份都打印出来。”
“别。”陈建国拦住我,“那些东西不能公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陈建国看了周海涛一眼,“里面有我老婆的名字。”
“你老婆?”我皱眉。
“她当年是会计。”陈建国说,“签字是她签的。”
周海涛笑了:“终于承认了?”
“周海涛,你别逼我。”陈建国咬牙。
“我逼你?”周海涛站起来,“你他妈跑路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后果?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两人又看我。
“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。”我说,“张德明背后,到底是谁?”
陈建国和周海涛对视一眼。
“你说啊。”我盯着陈建国。
他低下头。
“说啊!”我吼了一声。
“是……”陈建国咽了口唾沫,“是市里的一位。”
“谁?”
“姓……姓刘。”
“刘什么?”
陈建国摇头:“我不知道全名,只知道都叫他刘主任。”
周海涛冷笑:“刘主任?刘长河吧。”
陈建国脸色变了:“你认识?”
“我当然认识。”周海涛说,“当年就是他牵的线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刘长河。
市里。
这水,越来越深了。
“你们俩,到底谁在撒谎?”我说。
“我没撒谎。”陈建国说。
“我也没撒谎。”周海涛说。
“那为什么两份U盘内容不一样?”
两人又沉默了。
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我说,“是不是在演我?”
陈建国一愣:“演你?”
“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”我说,“让我觉得你们是敌人,其实是一伙的。”
周海涛笑了:“陆技术员,你想多了。”
“是吗?”我说,“那你怎么解释,两个U盘内容完全相反,但都指向同一个人?”
“因为那个人就是关键。”周海涛说。
“谁?”
“刘长河。”
陈建国点头:“对,就是他。”
我盯着他们。
妈的。
这俩人,到底是不是一伙的?
“行。”我站起来,“U盘我先拿着,等我查清楚再说。”
“陆技术员。”陈建国叫住我,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不冲动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不想被人当傻子耍。”
我走出茶楼。
风很大。
我掏出手机,给老周打电话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刘长河。”
“市里的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越快越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边。
手里的U盘,像两块烫手的山芋。
背后,茶楼里,那两个人还在对峙。
但谁知道,他们是不是在演戏给我看?
手机又震了。
沈小曼发来微信:怎么样?
我回:有点乱,晚上说。
她发了个抱抱的表情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