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家。
楼道灯坏了,黑漆漆的。
敲门。
“谁?”沈小曼声音发紧。
“我。”
门开了条缝,她看一眼,才拉开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进屋,反锁门,“快递呢?”
“没拿。就塞了张纸条在门缝里。”
她从桌上递过来。
纸条上就一行字:
“陆远,别查了。你老婆安全最重要。”
字是打印的,没署名。
我盯着纸条,手有点抖。
“谁送的?”沈小曼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是陈建国那边的人。”
“报警吧。”
“报什么警?没证据。”
我坐到沙发上,脑子乱。
沈小曼坐我旁边,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,她说:“陆远,要不咱们走吧。”
“走哪去?”
“随便。离开这个城市。”
我摇头。
“走了就真输了。”我说,“他们就是吓唬人。”
“可我怕。”
她说这话时,声音有点哑。
我转头看她。
她眼圈红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妈的,这帮人,就欺负老实人。”
沈小曼没接话。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技术员,快递收到了?”
是陈建国的声音。
“你他妈想干什么?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别激动。就是提醒你一下,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我没管闲事。是你们找上我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可以退出。”他说,“签了协议,拿钱走人。这事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“我老婆呢?”
“你老婆当然也没事。我们只找该找的人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签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明天上午拆迁办见。”
他挂了。
沈小曼看着我:“你真签?”
“签个屁。”我说,“先稳住他。”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我去,但不签。”
“你疯了?”她急了,“他们连快递都敢送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我说,“我明天带记者老周一起去。他要是敢动我,老周直接发稿。”
沈小曼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手还在抖。
说实话,我也怕。
但退不了。
退了,这口气咽不下去。
晚上,沈小曼做了饭。
我吃了几口,没胃口。
她也没怎么吃。
两人就坐在那,谁也不说话。
电视开着,放着什么烂剧。
突然,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短信。
老周发的:
“陆远,查到了。陈建国名下有个账户,去年转了一笔钱给张德明的亲戚。数字不小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操。
这下有料了。
“谁?”沈小曼问。
“老周。”我说,“他找到证据了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陈建国给张德明亲戚转钱。”
沈小曼愣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能扳倒他们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至少能让纪委再查查。”
我回老周:
“明天拆迁办见面说。”
老周回了个“OK”。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,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这个城市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陆远。”沈小曼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那你就不危险?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很坚定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但你得听我的。”
她点头。
“睡吧。”我说,“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她没动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逗我呢?现在谁睡得着?”
我苦笑。
是啊,谁睡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