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到纪委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门卫拦住了我们。
“找谁?”
“举报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沈小曼。
“明天再来吧,下班了。”
“现在不能进?”
“不能。”
我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沈小曼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走吧,明天一早来。”
我没动。
妈的。
人都到门口了。
“同志,”我说,“我们这事儿比较急。”
“急也得明天。”他指了指墙上的钟,“七点多了,领导都走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行吧。
转身的时候,沈小曼突然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。”
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。
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。
车窗摇下来一半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张德明。
操。
他冲我们笑了笑。
然后竖起一根手指,摇了摇。
不是吧。
他在这儿等着?
沈小曼的手在发抖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知道我们今晚要来?”
“猜的。”
“猜的?”
“或者老周那边……”
我没说下去。
张德明发动了车,慢慢开过来。
在我们面前停下。
车窗全摇下来。
“陆远。”
“张区长。”
“这么晚了,来纪委办事?”
“散步。”
他笑了。
“散步散到纪委门口?”
“不行?”
“行。”他点点头,“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手里那些东西,不全是真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他点了根烟,“有人故意给你递假料。”
“谁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他吐了口烟。
“李宏远进去了,但他的人还在外面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你那个举报信,是不是老周给你的?”
我没说话。
“老周跟李宏远的小舅子刘强,是同学。”
操。
搞毛啊。
“你查查吧。”张德明把烟掐了,“查清楚了,再来举报我。”
说完,他开车走了。
我站在那儿。
风呼呼地吹。
沈小曼看着我。
“陆远……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那证据……”
“先放着。”
我捏了捏信封。
操他妈。
这水,比我想的深。
回到家,我给老周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关机。
沈小曼坐在沙发上,抱着膝盖。
“怎么办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睡觉。”
我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张德明那句话。
“有人故意给你递假料。”
老周?
不可能吧。
他是我朋友。
可……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老周今晚出城了。”
我坐起来。
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