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起来。
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
“老周今晚出城了。”
谁发的?
我回拨。
关机。
操。
沈小曼翻了个身。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我躺回去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老周。
他是我在报社认识的,一起喝过酒,聊过天。
他给我那封信的时候,说“小心点,这东西能要人命”。
我当时还觉得他够意思。
现在想想。
操。
真有你的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报社。
前台说老周请假了。
“请多久?”
“没说,就发了条微信。”
我打他电话。
还是关机。
不是吧。
我真服了。
回到家,沈小曼在煮粥。
“找到没?”
“跑了。”
她愣了下。“那他给你的证据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张德明说的。”
沈小曼放下勺子。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点了根烟,“但老周跑了,这是事实。”
她走过来,坐我旁边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
“查谁?”
“老周。”
我掐了烟。
“他跑不了多远。”
下午,我去找了李宏远的律师。
律师姓陈,四十多岁,戴眼镜,说话慢吞吞的。
“陆先生,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老周你认识吗?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“周记者?”
“对。”
“见过几次。”他倒了杯茶,“他跟刘强是同学。”
“刘强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律师喝了口茶,“李宏远进去后,他就消失了。”
“那老周给他递假料的事,你知道吗?”
陈律师放下杯子。“假料?”
“就是那封举报信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陆先生,有些事,我不方便说。”
“你是不方便说,还是不敢说?”
他笑了笑。
“都有一点。”
操。
我站起来。
“行,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他叫住我。
“刘强走之前,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张德明背后的人,你惹不起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出了律所,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路边,点了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远?”
“你谁?”
“刘强。”
操。
“你在哪?”
“你别管我在哪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我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老周是我让他跑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封举报信,是我让他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他打断我,“信是真的,但内容不全。”
“不全?”
“对。”他顿了顿,“张德明低价批地是真的,但他只是个办事的。背后的人,姓赵。”
“赵?”
“赵立国。”
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赵立国。
市里的二把手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姐夫进去了。”刘强声音发冷,“我不想他也进去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老周手里有录音。”
“录音?”
“对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走之前,把录音发我邮箱了。”
“发我一份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现在,谁都不能信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烟烧到了手指。
操。
这他妈,到底谁在骗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