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出去老远,我才缓过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复印的?”
“昨晚。”陆沉舟单手打方向盘,“王建国那点把戏,我早看穿了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——”
“不演真点,他会上钩?”
我靠回座椅,胸口还是跳得厉害。
“那农书,他拿的是假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会不会发现?”
“至少要翻几页才知道。”陆沉舟说,“等他发现,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去,种田。”
我愣了。
“种田?”
“对。”他看我一眼,“农书里的东西,才是真的底牌。”
“可张老板——”
“他现在顾不上我们。”陆沉舟打断我,“王建国拿到假农书,肯定会去找他邀功。等他俩发现是假的,至少得吵两天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忍不住笑了。
他没笑。
“这两天,够我们干一票大的。”
“什么大的?”
“后山那块地。”他说,“我看了,土质好,水源近,适合种灵田。”
“可农书在你手里,我又不会——”
“我教你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有点慌。
“你教我?”
“怎么,不信?”
“不是。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你一个混商会的,会种田?”
“不会。”他坦白,“但我会学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语气认真,“农书里写得清楚,灵田种植,关键是血滴和灵泉水。血滴我有,灵泉水配方你记得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“所以,咱俩搭伙。”
我沉默了。
车窗外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拼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,我不想再躲了。”
“躲了这么多年,够了。”
“我想堂堂正正地活着。”
“和你一起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他笑了。
“哭什么?”
“没哭。”
“那怎么声音都变了?”
“风吹的。”
他没戳穿我。
车子拐进村口,停在老宅前。
下车时,我腿还是软的。
“明天,我去买种子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什么种子?”
“农书里那种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能长金子的那种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有点傻。
但傻得让人安心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陪你试。”
他伸手,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进屋吧,早点睡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守夜。”
“又守?”
“王建国那孙子,说不定半夜找上门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给你煮碗面。”
“好。”
厨房里,我下面条,他在院子里抽烟。
火光一明一灭。
像我们的命。
忽明忽暗,但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