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屋里。
枕头底下,空的。
账本没了。
窗户大敞着,风灌进来,吹得窗帘乱飘。
“操。”
我扭头就往外跑。
院子里,陆沉舟正蹲在地上,手里捏着半截烟。
“账本呢?”我声音都在抖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什么账本?”
“别装!”我吼出来,“你刚才是不是又把它放回我枕头下了?现在没了!”
他站起来,烟头掉地上。
“我没放。”
“放屁!上次就是你半夜放的!”
“这次真没有。”他皱眉,“我一直在地里。”
“那谁拿的?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张老板?王建国?还是……
“你确定?”陆沉舟盯着我。
“确定个屁!我亲手摸的,空的!”
他转身就往后山跑。
我跟着,腿软得不行。
灵田还在,菜长得好好的。
但账本没了。
搞毛啊。
“会不会是你藏别处了?”他问。
“我藏你大爷!就枕头底下!”
我蹲下来,抓头发。
不是吧。
张老板要是拿到账本,我们全完蛋。
“冷静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冷静个鬼!”
他拽我起来,手劲大得生疼。
“听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账本我昨天转移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啥?”
“怕张老板搜,我放到地窖第三块砖下面了。”
“那你刚才不说?”
“你也没问啊。”
我气得想踹他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地窖里,第三块砖撬开,账本好好的。
我松了口气,又有点不爽。
“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?”
“说了怕你露馅。”
“露你妈。”
他笑了。
“骂人不好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闹归闹,我心里清楚。
账本不能一直这么藏着。
得赶紧扳倒张老板。
不然,迟早出事。
陆沉舟把账本塞进怀里。
“明天,我去县城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找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当年做假账的会计,还活着。”
“不是说死了吗?”
“诈死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躲了三年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找到他,就能翻盘?”
“能。”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张老板盯着你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去,更危险。”
他沉默。
“这样,”我说,“我扮成男的,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?”
“怎么,瞧不起人?”
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行,试试。”
我翻出我爸留下的旧衣裳,套上,帽子压低。
“像吗?”
“像偷鸡的。”
“滚。”
他又笑了。
但笑里藏着心事。
我知道,他在担心。
我也担心。
但总得拼一把。
不然,这日子,没个头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。
窗外的月亮,很圆。
像只眼睛。
盯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