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箱子倒了,衣服扔了一地。
枕头被划开,棉花飘得到处都是。
账本没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操。”
陆沉舟跟在我身后,脸瞬间白了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你问我?”我声音发抖,“我他妈也想知道。”
他冲进屋,翻箱倒柜。
没有。
哪儿都没有。
我蹲下来,捡起一片棉花。
窗户开着,夜风吹进来。
“你走的时候,锁门了吗?”
“锁了。”
“窗户呢?”
“也锁了。”
那这窗,怎么开的?
陆沉舟盯着窗户,眼神发狠。
“有人撬了。”
“张老板?”
“不……”他摇头,“他要是拿到账本,早来抓我了。”
“那是谁?”
他沉默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我压低声音,“二狗子?”
“他没这个胆。”
“那还有谁?”
陆沉舟走到窗边,伸手摸了摸窗框。
上面有个印子。
像是刀痕。
“这刀,我见过。”
“什么刀?”
“张老板的贴身保镖,老刘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他不是跟你哥去县城了吗?”
“假消息。”陆沉舟咬牙,“调虎离山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他拿到账本,为什么不直接抓你?”
“因为……”陆沉舟转过身,眼神复杂,“他想让我自己送上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账本里,有我哥的签名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签名是伪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我哥从不亲自签字,都是盖章。”
“那你哪来的签名?”
“我仿的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你仿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搞毛啊!”我吼出声,“你一直跟我说账本能翻盘,结果是假的?”
“不是假的。”他急了,“账是假的,但签名是真的。”
“你刚还说仿的!”
“仿的是我哥的笔迹,但签名确实是他签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袋快炸了。
“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?”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。
“账本分两本,一本真,一本假。”
“真的在我手里,里面记的是我哥的脏账。”
“假的在他手里,上面有他签名的假账。”
“我仿他的签名,是为了让人相信假账是他做的。”
“但真的那本,他签过字。”
“所以,只要真的在,他就跑不掉。”
我听得头晕。
“那现在呢?真的被老刘拿走了?”
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藏的,是假的。”
我愣了两秒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我藏在地窖,没人知道。”
我腿一软,直接坐地上。
“你他妈早说啊!”
“说了怕你露馅。”
“露你妈!”
他笑了。
“骂人不好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闹归闹,我心里清楚。
账本不能一直这么藏着。
得赶紧扳倒张老板。
不然,迟早出事。
陆沉舟把我拉起来。
“别怕,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明天,我去县城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找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当年做假账的会计,还活着。”
“不是说死了吗?”
“诈死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躲了三年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找到他,就能翻盘?”
“能。”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张老板盯着你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去,更危险。”
他沉默。
“这样,”我说,“我扮成男的,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?”
“怎么,瞧不起人?”
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行,试试。”
我翻出我爸留下的旧衣裳,套上,帽子压低。
“像吗?”
“像偷鸡的。”
“滚。”
他又笑了。
但笑里藏着心事。
我知道,他在担心。
我也担心。
但总得拼一把。
不然,这日子,没个头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。
窗外的月亮,很圆。
像只眼睛。
盯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