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。
其实没怎么睡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信纸上写着「图书馆三楼靠窗,你坐我对面,阳光刚好落在你睫毛上」。
我真服了,当年怎么写得出这种句子。
到图书馆的时候才七点半。门还没开,我蹲在台阶上等。保洁阿姨过来扫地,扫帚差点怼我脸上。
「让让,小伙子。」
「我是女的。」
「哦,让让,姑娘。」
离谱。
八点开门,我冲进去。三楼靠窗的位置空着,跟当年一样。我坐下,把书包放旁边椅子上。
然后开始发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沈屿发的消息:「你昨天发啥了?」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
「没什么,发错了。」
「哦。」
就一个字。我气得把手机扣桌上。
旁边一个男生抬头看我,「同学,你没事吧?」
「没事。」
他指了指我的手机,「你手机屏幕碎了。」
我低头一看,妈的,刚才拍太用力,屏幕裂了一道缝。
「我真服了。」
男生笑了一下,「我这儿有屏保,你要不要?」
「不用。」
他递过来一张纸巾,「擦擦脸。」
我这才发现自己哭了。
操。
我接过纸巾,胡乱擦了一把。男生没再说话,低头看书。
我坐了一会儿,掏出那封信。信纸已经有点皱了,我打开,看到中间那段:
「你借我那本《百年孤独》,我到现在都没还。其实我看完了,就是不想还。因为还了,就没什么理由再跟你说话了。」
我合上信,起身去书架那边。
图书馆的书架还是老样子,我走到文学区,手指划过那些书脊。突然停住。
《百年孤独》。
我抽出来,翻开扉页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
「顾念,这本书我送你了。沈屿。」
日期是毕业那天。
我愣在原地。
手机又震了。还是沈屿:
「对了,你昨天发的那个照片,背景那本书,是我送你的那本?」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因为扉页上我写了字。」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书页上,跟当年一模一样。
「所以你是故意的?」我打字。
「什么?」
「把书放在图书馆,等我发现。」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「你才发现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