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。
我低头看屏幕——尾号7788。
又是那个女人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“沈警官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在哪儿?”
“你管我在哪儿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她说,“重要的是,你身边那个人,不是刘洋。”
我转头看刘洋。
他站在三步外,看着我,表情很自然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真的刘洋已经死了。”她说,“你身边那个,是假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他刚才还——”
“还帮你拦着陈海?”她打断我,“那是因为他不想让陈海拆穿他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
刘洋走过来,“谁的电话?”
我没回答。
电话里继续传来声音:“你想想,昨天下午,刘洋是不是有一段时间不在你身边?”
我脑子飞快地转。
昨天下午……对,我去查监控的时候,刘洋说去上厕所,去了将近二十分钟。
“那段时间,他去了哪儿?”女人说,“他去找了赵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赵明是我杀的。”她说,“我帮了你一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杀了赵明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该死。他帮你假扮刘洋,骗了你一整天。”
我看着面前的刘洋。
他还在笑。
但那个笑容,突然让我觉得不对劲。
太自然了。
自然得像排练过。
“沈棠?”他叫我,“你怎么了?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过来。”我说。
他停下脚步,表情变了。
“你听到什么了?”他说,“那个女人又在胡说八道?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女人?”我说,“我还没说对方是谁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停顿,让我确定了。
妈的。
真的刘洋不会停顿。
“你不是刘洋。”我说,“你是谁?”
他叹了口气。
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,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是那种……放松的笑。
“终于发现了啊。”他说,“我还以为你能再撑一会儿。”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我下意识摸枪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叫张磊。”他说,“周诚的弟弟。”
周诚的弟弟。
那个被我抓进去的周诚。
“你们兄弟俩,还真是阴魂不散。”我说。
“没办法。”他说,“你害我哥坐了十年牢,我得替他讨个公道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搞出这一出?”
“不止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个人,你绝对想不到。”
“谁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陈海。”他说,“真的陈海,是我们的同伙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陈海他——”
“他女儿被绑架是假的。”张磊说,“那是他自导自演。他一直在帮你,也在害你。你每一次查到关键线索,都是他透露给我们的。”
我想起陈海那些反常的行为。
想起他总在我快接近真相时出现。
想起他说“我们都是棋子”时那个表情。
原来他不是棋子。
他是下棋的人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,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他恨你。”张磊说,“你升职比他快,破案比他多,领导更喜欢你。他当了十年副队长,一直被你压着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你们三个人——你、周诚、陈海——一起策划了这一切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从你重生那天起,每一步,都在我们计划里。”
我靠在墙上,腿有点软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进走廊,很刺眼。
但我觉得冷。
很冷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张磊说,“游戏结束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个遥控器。
“这栋楼里,装了炸药。”他说,“三分钟后,我们同归于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,“但我哥在牢里疯了十年,我陪他一起疯,也没什么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。
嘀——
一声长响。
然后,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愣住了。
又按了一下。
还是没反应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说。
“因为我把炸药拆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我转头。
陈海站在那里。
真的陈海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。
“张磊,”他说,“你哥让我带句话。”
张磊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对不起。”
张磊愣住了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种笑,比哭还难看。
“对不起?”他说,“他跟我说对不起?”
“对。”陈海说,“他说,他不该拉你下水。”
张磊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阳光越来越亮。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他很可怜。
但我没时间可怜他。
我转头看陈海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我说。
陈海看着我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一个想赎罪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赎什么罪?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也是被逼的。周诚拿我女儿威胁我,我没办法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炸药拆了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趁你们说话的时候拆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想从里面找到谎言的痕迹。
但我找不到。
也许是因为,我太累了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陈海看了看张磊,又看了看我。
“先把他带回去。”他说,“然后,我跟你坦白一切。”
“一切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包括你上一世死的时候,我为什么不在现场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上一世。
那个我一直想不通的问题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等着。”
张磊被铐上了。
陈海押着他往外走。
我跟着他们,走出走廊,走进阳光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尾号7788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警官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恭喜你,活下来了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说。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记住,别信陈海太多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阳光下,看着陈海的背影。
别信他太多。
但我还能信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