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黑得像口棺材。
我猫着腰,贴着墙根溜进去。
太监服有点大,走路老绊脚。
“搞毛啊这衣服。”我小声骂了句。
棺材摆在正殿中央,还没盖棺。
我探头一看——
空的。
不是吧?
不是说容妃的尸体今早才入殓吗?
我正愣神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?”
我回头。
一个老太监端着烛台走过来。
“你是哪个宫的?亥时了还在这儿晃?”
我压低嗓子:“奴才是新来的,走迷了。”
“迷路?”老太监眯着眼,“坤宁宫的路也敢迷?”
他走近两步。
烛光照在他脸上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——
这老太监的左手,缺小指。
“你……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我怎么了?”他笑。
“你手……”
“哦,”他抬起左手,“年轻时被刀砍的。”
不对。
老仵作说姑姑沈念慈也缺小指。
但姑姑是女人。
这人是男的。
除非——
“你不是太监。”我说。
他笑容僵住。
“你是谁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烛台放下。
“你比柳如烟聪明。”他说。
“柳如烟?”我瞪着他,“你认识她?”
“当然认识。”他慢慢走过来,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你是沈家的人?”
“沈家?”他笑,“我姓白。”
白莲案的白。
“你就是白衣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终于猜到了。”
“那赵先生……”
“赵先生也是我的人。”他说,“你们都被我骗了。”
我握紧匕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报仇。”他说,“皇上灭了我白家满门,我就要他儿子偿命。”
“太子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柳如烟。”
“但她是你女儿!”
“对。”他面无表情,“所以她才肯杀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玉铃铛呢?”
“玉铃铛是我放在太子府的。”他说,“引你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引我来?”
“因为你爹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出卖了我。”
“所以你要我查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让你亲手揭开你爹的罪。”
“然后再杀了你。”
他掏出刀。
“现在,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我往后退。
背后是棺材。
没路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咬牙,“就凭你?”
“就凭我。”他举刀。
就在这时,棺材盖突然动了。
砰——
盖子飞起来。
一个人从棺材里坐起来。
是柳如烟。
“爹,”她说,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