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看着阿九,胸口那个洞还在扩大。
不是真的伤口,是感觉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漏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我就是真的,我他妈就是褚阳本人。”
阿九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眼神让褚阳心里发毛。
“好吧,”褚阳说,“就算我是他留下的执念,那又怎样?我现在活着,站在你面前,这还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阿九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阿九说,“你活不长。执念会散。你会消失。”
褚阳愣了一下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跟我走。”阿九说,“我知道一个地方,能让你留下来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地窖。”
褚阳皱眉。
又是地窖。
妈的,这破地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。
“不是吧,”他说,“你让我跟你去地窖?你确定不是想把我埋了?”
阿九笑了。
“我不会害你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褚阳沉默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密室安静得只剩滴水声。
沈青衣站在角落,没说话。宋鹤和周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“他们呢?”褚阳问。
“出去了。”阿九说,“这里只有你和我。”
褚阳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带路。”
阿九转身,推开密室角落的一扇暗门。
门后是一条窄道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褚阳跟在他身后,走得很慢。
墙上又出现字。
这次不是死字,是两个字:
“回家。”
褚阳停下。
“这是谁写的?”
“你写的。”阿九说。
“我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飞升前一夜。”
褚阳摸了摸那些字。
笔画确实像。
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走吧。”阿九说,“到了。”
前方是一个小房间。
不,不是房间。
是墓。
中间摆着一口棺材。
棺材盖半开。
褚阳探头一看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“卧槽,”褚阳说,“又来?”
阿九没笑。
“这不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这是真的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飞升那天,”阿九说,“身体留下来了。灵魂走了。但身体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记忆。”阿九说,“你飞升时漏掉的记忆,全在这里。”
褚阳看着棺材里的自己。
那具尸体睁着眼。
瞳孔里有光。
“所以,”褚阳说,“我只要碰他,就能记起来?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阿九说,“你就能知道,谁在背后动的手脚。”
褚阳伸出手。
停在半空。
他犹豫了。
“如果我碰了,”他说,“我还是我吗?”
阿九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。
是期待。
还是别的?
褚阳没想明白。
但他还是把手放了上去。
指尖碰到尸体的瞬间——
整个世界炸开了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飞升台上。
但不是一个人。
身边还有人。
那个人在笑。
笑得很熟悉。
褚阳想看清那张脸。
但画面碎了。
他倒在地上。
阿九蹲在他身边。
“看到了吗?”阿九问。
“看到了一个人。”褚阳说,“但我没看清是谁。”
“再试一次。”
褚阳摇头。
“不行,”他说,“我头晕。”
阿九站起来。
表情变了。
不是失望。
是着急。
“你必须看,”他说,“不然来不及了。”
“什么来不及?”
“他们来了。”
褚阳还没问“他们是谁”,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阿九转身,挡在门口。
“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从哪走?”
阿九指了指棺材下面。
那里有一条暗道。
“你先走,”阿九说,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挡不住。”
“挡得住。”阿九说,“我等你等了这么久,不是让你死在这里的。”
褚阳看着阿九的背影。
瘦小。
但很坚定。
“妈的,”他说,“你真是我弟弟?”
“是。”阿九说,“永远是。”
褚阳没再废话。
他钻进暗道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还有阿九的声音:
“哥哥,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