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钻进暗道。
身后打斗声越来越远。
阿九的声音还在耳边转——
“哥哥,别回头。”
但他还是回头了。
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自己的心跳声。
砰砰。
砰砰。
他摸黑往前走。
暗道很窄。
只能弯腰。
墙壁湿漉漉的。
一股霉味。
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前面有光。
不是烛火。
是那种惨白的光。
像月光。
但在地下。
哪来的月光?
褚阳加快脚步。
光越来越亮。
暗道尽头是一个石室。
不大。
也就三丈见方。
石室中央摆着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旁边是一把剑。
褚阳认出那把剑。
是他飞升前用的那把。
“搞毛啊,”他骂了一句,“这玩意儿怎么在这儿?”
他走过去。
拿起信。
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字迹是他的。
但不对劲。
和之前那些信上的字迹一样。
又有点不一样。
具体哪儿不一样,他说不上来。
就像一个人写了太多遍同一句话,
写到后来手抖了。
褚阳把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:
“你飞升那天,我在地窖等你。你没来。所以我来了。”
褚阳手一抖。
信掉在桌上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脑子嗡嗡响。
“我真服了,”他说,“这到底是谁写的?”
没人回答。
石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他拿起剑。
拔出来。
剑刃上刻着一行小字:
“给未来的我。”
褚阳愣住了。
这是他飞升前夜刻的。
但他刻的不是这句话。
他刻的是“保重”。
有人改了。
“真有你的,”褚阳咬牙,“连剑都不放过。”
他转身想走。
但石室的墙壁突然开始震动。
轰——
一块石板从头顶砸下来。
褚阳闪开。
石板砸在地上。
碎成几块。
接着是第二块。
第三块。
整个石室都在塌。
褚阳往暗道跑。
但暗道口已经被堵住了。
“卧槽!”
他骂了一声。
回头。
桌子下面露出一条缝。
他趴下去。
缝很窄。
但能钻。
他钻进去。
身后石室彻底塌了。
灰尘呛得他咳嗽。
他爬了大概十几丈。
前面又亮了。
这次是烛火。
他爬出来。
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。
屋子很旧。
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画上是一个人。
一个穿白衣的人。
背影。
站在飞升台上。
褚阳走近。
画下面有一行字:
“飞升那天,我送了你。”
字迹是他的。
但这次他看出来了。
不是他写的。
是有人模仿。
模仿得很像。
但“送”字的最后一笔,
多了一个勾。
他从来不那样写。
“妈的,”褚阳说,“有人在学我写字。”
他转身。
门开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但不是白衣褚阳。
也不是尸体。
是另一个。
那人笑了。
“等你很久了,”他说,“我是你飞升时丢掉的记忆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到底有多少个?”
“不多,”那人说,“就四个。你、我、白衣的那个、还有那个尸体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最不想记起来的那段。”
褚阳握紧剑。
“哪段?”
那人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墙上的画。
“你飞升那天,”他说,“不是一个人上去的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你。”
褚阳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那人说,“你飞升那天,有两个你站在飞升台上。一个飞升了,一个留下来了。留下来的那个,就是你。”
褚阳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飞升上去的是谁?”
“你说呢?”
那人笑得更深了。
“你从来没飞升过。”
“你一直在地下。”
“从那天起,你就没出去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