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上高速。
陈远握着方向盘,没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“你饿不饿?”他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他说,“搞毛啊,一整天没吃东西。”
“前面服务区停一下。”
“行。”
服务区。
他买了两个面包,一瓶水。
递给我一个。
“吃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吃。”他说,“别还没到省里你先倒了。”
我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干巴巴的。
“你说……”我嚼着面包,“省里那个人,靠谱吗?”
“刘峰介绍的,应该靠谱。”
“应该?”
“我也没见过。”他说,“但刘峰说,他以前跟李国华干过,后来闹翻了。”
“为什么闹翻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见了面就知道了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“真话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?”
“就是……”他挠了挠头,“一开始是为了公司,后来吧,我也不知道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呢?”他问,“你为什么这么拼?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输了。”
“再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追问。
我真服了,差点说漏嘴。
吃完面包。
继续上路。
晚上八点,到了省城。
刘峰给了一个地址。
老小区,六楼,没电梯。
爬上去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。
五十来岁,头发有点白,戴着眼镜。
“你是……刘峰说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您是张叔?”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乱。
到处都是文件。
“坐。”他说,“地方小,别介意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刘峰跟我说了。”他倒了两杯水,“你们想举报李国华?”
“对。”
“证据呢?”
我把U盘和录音笔放在桌上。
他拿起来,插电脑上。
看了半天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不够?”
“这些只能证明他贪污。”他说,“但动不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上面还有人。”他说,“省里的。”
“谁?”
他没说话。
“张叔。”我说,“您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说了,我就得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恐惧。
“那怎么办?”陈远问。
“除非……”他说,“你们能找到他老婆。”
“他老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老婆手里有账本。”
“他老婆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就跑了。”
“为什么跑?”
“因为知道得太多。”他说,“她怕死。”
“那怎么找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听说,她在南方某个小城市。”
“哪个城市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张叔。”我说,“您能帮我们吗?”
“我帮不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电话。”
“谁的?”
“她妹妹的。”他说,“也许她知道。”
他写了个号码。
递给我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你们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离开时。
他拉住我。
“姑娘。”他说,“李国华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背后的人,更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要查?”
“查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保重。”
下楼。
陈远问:“打吗?”
“打。”
我拨了那个号码。
响了很久。
“喂?”
是个女声。
“您好。”我说,“请问是李国华妻子的妹妹吗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……”
“别打了。”她说,“我姐不想见任何人。”
“等等!”我说,“我有证据,能扳倒李国华。”
沉默。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录音,账本。”我说,“还有他贪污的证据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明天下午三点,城南咖啡厅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“成了?”陈远问。
“成了。”
“那今晚住哪?”
“找个小旅馆。”
“好。”
找了家旅馆。
两张床。
我躺在床上。
陈远在另一张床上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没用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说,“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关了灯。
黑暗中。
手机亮了。
一条短信。
“顾念,你以为去省里就有用?你太天真了。明天,你会后悔的。”
是沈铭。
我没回。
但心跳很快。
明天……会怎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