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陈远赶到林婉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林婉的脸露出来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们来干什么？”
“林芳。”我说，“她是你姐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查到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骗我们？”
她不说话。
“你姐的死，跟李国华有关，对不对？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推门进去。
客厅里乱糟糟的，茶几上堆满了酒瓶。
“你喝酒了？”陈远问。
林婉没理他，坐回沙发上。
“说吧。”我说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拿起酒瓶，又灌了一口。
“我姐。”她说，“她发现了李国华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洗钱。”她说，“还有别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死了。”
“车祸？”
“对。”她笑了一下，“车祸。”
“你确定是车祸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那天我跟着她，想劝她别管那些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一辆车冲过来。”她说，“撞飞了她。”
“谁开的车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没看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她看着我，“说了有用吗？”
“有用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可以告他们。”
“告谁？”她笑了一声，“李国华？还是他背后的人？”
“你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知道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老公呢？”陈远问，“周建国知道吗？”
“他知道。”林婉说，“他让我闭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她说，“他怕李国华，更怕省里那个人。”
“省里那个人是谁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李国华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李国华？”我问。
“我没帮他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死人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姐死了以后。”她说，“李国华找过我，说要是我乱说话，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帮他？”
“我没帮他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……装作不知道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说，“你还想装下去？”
她不说话。
“你姐的死。”我说，“你不恨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恨。”她说，“但有什么用？”
“有用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们？”她看着我，“你们斗不过他们的。”
“斗不斗得过，试了才知道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李国华有个保险柜。”她说，“里面藏着所有证据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他家书房。”她说，“密码是我姐的生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姐告诉过我。”她说，“她死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要是她出了什么事，让我去找那个保险柜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她说，“我怕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你们敢吗？”
我和陈远对视了一眼。
“敢。”我说。
“那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带你们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她说，“趁他不在家。”
我们站起来。
林婉穿上外套，拿了钥匙。
“但是。”她说，“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要是出了事。”她说，“别连累我老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只是个懦夫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出门的时候，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
是沈铭。
“你他妈的在干什么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我警告你。”他说，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我偏要管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陈远看着我。
“沈铭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关他屁事。”
陈远笑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上了车。
林婉坐在后排，脸色苍白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有点紧张。”
“紧张什么？”
“紧张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动了。
路上很安静。
陈远开着车，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铭的电话，林婉的话，还有那个保险柜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到了。”陈远说。
我抬起头。
前面是一栋别墅。
李国华的家。
“走吧。”林婉说。
我们下了车。
门锁着。
林婉拿出钥匙，开了门。
客厅里很暗。
“书房在二楼。”她说。
我们上了楼。
书房门没锁。
推开门，里面是一个大书柜。
“保险柜在哪？”我问。
林婉走到书柜后面，拉开一个暗格。
里面是一个小保险柜。
“密码。”她说，“我姐的生日，930415。”
我蹲下来，开始输密码。
手有点抖。
输完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放着几个文件夹，还有一些照片。
我拿起来。
翻开。
全是账目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上面是李国华和另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我不认识。
但陈远认识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省里的。”他说，“张副省长。”
我愣住。
张副省长？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原来是他。”
“对。”陈远说，“就是他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拍照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把东西放回去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开始拍照。
拍完。
把东西放回保险柜。
关上门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下了楼。
刚走到门口，门突然开了。
李国华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我愣住。
“我……”林婉说，“我回来拿点东西。”
“拿东西？”李国华看着她，“拿什么？”
“拿……拿我的首饰。”
“首饰？”李国华笑了一下，“林婉，你骗谁呢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从书房下来？”
“我们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李国华说，“你们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他拿出手机。
“喂。”他说，“叫人来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陈远拉着我，往外跑。
“跑！”
我们冲出门。
李国华在后面喊。
“抓住他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