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被撞停。
我脑袋嗡嗡的。
血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陈远在喊什么，我听不清。
车门被拉开。
沈铭站在外面。
“顾念，下车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穿着黑色夹克，头发有点乱。
眼神不对劲。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。
“你妈的事，不是我干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承认我威胁过你，但那天晚上，我在公司开会，有监控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推你妈的人，是李国华的人。”
陈远从另一边绕过来。
“沈铭，你现在说这个什么意思？”
沈铭看着我。
“我想合作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？”我笑了，“你之前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李国华要杀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以为我手里还有证据。”沈铭说，“我确实有。”
他掏出一个U盘。
“这是完整的洗钱账目。”他说，“包括他老婆跑路前的转账记录。”
“你老婆？”我说。
“李国华的老婆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跑国外，带走了不少钱。”
陈远接过U盘。
“你怎么证明是真的？”
“你可以查。”沈铭说，“但得快点，李国华的人已经在找我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？”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，“顾念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该背叛你，不该威胁你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我妈住院，是不是你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是李国华的人，他们想逼你收手。”
“那赵强呢？”
“也是他们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配合演戏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能不能信。
但U盘是真的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他说，“李国华派了人跟着我，刚才那辆车，就是他们的。”
“那你还撞我们？”
“不撞，你们开过去，就会被他们堵住。”他说，“我撞你们，他们以为我是来抓你的，就会撤。”
陈远看了看四周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那辆车已经走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信你一次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要是骗我……”
“我不会。”他说，“我给你妈道歉。”
他低头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翻腾。
“走吧。”陈远说，“先去医院。”
我上了沈铭的车。
陈远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。
路上沈铭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侧脸。
上辈子，这人是我丈夫。
这辈子，他却成了我的……什么？
不知道。
到医院。
我妈已经醒了。
她看见我额头上的伤，差点又晕过去。
“没事，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磕了一下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，“有人推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她说，“男的，戴帽子，穿黑衣服。”
沈铭站在门口。
我妈看见他。
“就是他！”
“不是他。”我说，“妈，不是他。”
“就是他！”
“真不是。”我说，“他是来帮我的。”
我妈不信。
沈铭走进来。
“阿姨，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是我连累了您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叫沈铭。”他说，“是顾念的……同事。”
“同事？”我妈看看我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同事。”
我妈没再说话。
护士进来换药。
我走出去。
沈铭跟出来。
“下一步怎么办？”他说。
“把U盘交给省纪委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“我不躲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欠我的多了。”我说，“但你现在死了，谁给我作证？”
他愣了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，“你变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，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？”
“变狠了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陈远走过来。
“车准备好了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走？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房。
妈，等我回来。
转身。
沈铭突然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上车。
陈远发动。
车开出医院。
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。
“顾念，你妈醒了？”
是李国华的声音。
“醒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好。”他说，“你最好收手，不然下次，就不是住院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说，“是劝告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这人，不听劝。”
挂电话。
陈远看我。
“李国华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急了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急了就好。”
车拐上高速。
往省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