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两个小时。
我盯着窗外发呆。
陈远突然刹车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前面有检查站。”他说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绕路？”我说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看到我们了。”
一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。
敲窗。
陈远摇下车窗。
“证件。”那人说。
陈远掏出来。
那人看了看，又看我。
“你们去哪？”
“省城。”陈远说，“走亲戚。”
“后座是什么？”
“行李。”
“打开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U盘在包里。
陈远下车开后备箱。
那人探头看了看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走吧。”
陈远上车。
发动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妈的。”我小声骂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陈远说，“他们可能已经通知省城那边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快点。”他说，“抢在他们前头。”
车加速。
又开了半小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接。
“顾念，你到哪了？”
是个女声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张叔让我联系你。”她说，“我叫林雪，是他妹妹。”
“我快到省城了。”
“别进城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在高速出口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李国华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你告诉我位置，我来找你。”
我犹豫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是张叔妹妹？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住院那天，他给你送过粥。”
是的。
那天张叔确实送了粥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在城北服务区等你。”
挂电话。
陈远看我。
“靠谱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没别的路了。”
车拐进服务区。
停好。
我等了十分钟。
一辆旧桑塔纳开过来。
一个女人下车。
三十多岁，短发，眼神锐利。
她走过来。
“顾念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上车。”她说，“快。”
我下车。
陈远也下来。
“你也来。”林雪说。
我们上了她的车。
她发动。
开出服务区。
“U盘带了？”她问。
“带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省纪委的。”她说，“我老公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老公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查李国华的案子查了半年，一直缺证据。”
“你哥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哥胆小，不敢掺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李国华害死了我姐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姐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她说，“她发现李国华贪污，被灭口了。”
“警察说是车祸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跟我姐一样的死法。”
我沉默。
车拐进一条小巷。
停在一栋老楼前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下车。
上楼。
开门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客厅。
“这是李国华。”林雪说。
我愣住。
李国华？
不对。
我见过李国华的照片。
不是这个人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雪说，“他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老公找人扮的，用来钓鱼。”
“钓谁？”
“李国华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他们以为我老公在查他，派人来接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拿到了他们行贿的证据。”
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。
“这是复印件。”她说，“原件在纪委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转账记录。
还有李国华和沈铭的通话录音。
“沈铭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是李国华的白手套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她说，“所以我才让张叔联系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等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李国华要跑了。”
“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订了明天的机票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国外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还来得及吗？”
“来得及。”她说，“只要你把U盘交给我老公。”
“你老公呢？”
“在纪委。”她说，“我送你去。”
我点头。
出门。
上车。
车开得飞快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铭。
接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，“你到省城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别去纪委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有人被收买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李国华让我告诉你，你去了，你妈会死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沈铭。”我说，“你还有良心吗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欠你的。”
“那你就别挡我。”
“我没挡你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需要。”
挂电话。
林雪看我。
“沈铭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纪委有人被收买了。”
林雪皱眉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，“我老公不会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我说，“是别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赌一把。”我说。
车拐进纪委大院。
停下。
下车。
林雪带我上楼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年轻人。
“林姐。”他说，“这是？”
“证人。”林雪说，“有重要证据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我们进去。
坐下。
年轻人倒了杯水。
“你老公呢？”我问。
“在开会。”他说，“你先等会儿。”
我点头。
等了十分钟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。
“顾念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李国华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。
李国华？
不对。
他长得跟照片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自首了。”
“自首？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他说，“我扛不住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老婆跑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把证据都带走了。”
“你老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才是主谋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，“你被利用了。”
“被谁？”
“林雪。”他说，“她是李国华的人。”
我回头看林雪。
她笑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