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站在原地，手抖。
“娘……”
他喊不出来。
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，眼泪往下掉。
“沉儿，娘骗了你。”
“铁无双真是你杀的？”
“是。”
陆沉胸口一疼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女人咬牙，“他当年害死你爹，还骗你练剑，想用你的血养剑纹。”
“那叶七呢？”
“叶七是我的人。”
陆沉脑子炸了。
搞毛啊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京城的人一直在追我。”女人擦了一把泪，“铁剑山庄的庄主，是你爹的仇人。他派了铁无双来接近你，想夺古铁。”
“那铁片呢？”
“铁片是真的，但你爹留下的遗物里还有东西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。
玉上刻着一个“陆”字。
“这是你爹的令牌，能进铁剑山庄的密室。”
陆沉接过玉，手还在抖。
“娘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你不信。”女人苦笑，“你信铁无双，不信我。”
陆沉默然。
她说得对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铁剑山庄。”女人眼神一冷，“你爹的仇，该报了。”
陆沉点头。
突然，树林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女人拉上蒙面巾。
陆沉也握紧剑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。
“叶七？”
叶七倒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
“快……快走……铁剑山庄的人……来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树林外火光冲天。
至少二十个人举着火把围了过来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人，一身锦袍，面带冷笑。
“陆沉，你娘果然没死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铁剑山庄，庄主。”
陆沉瞳孔一缩。
女人挡在他身前。
“走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走，我断后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庄主笑了。
“今天，谁都走不了。”
他一挥手，二十个人同时拔刀。
陆沉握紧剑，手心的汗渗进剑柄。
女人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沉儿，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记住，密室里有你爹的剑谱。”
她说完，冲向庄主。
陆沉想拉她，没拉住。
刀光一闪。
女人倒在地上。
“娘！”
陆沉疯了。
他冲上去，剑纹发光，一剑砍向庄主。
庄主一挡，退了三步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陆沉又砍。
庄主侧身躲开，一掌拍在他胸口。
陆沉飞出去，撞在树上。
“你爹当年也这么拼命。”庄主冷笑，“可惜，死了。”
陆沉爬起来，嘴角流血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。
她眼睛还睁着，嘴张着，像要说什么。
没说完。
陆沉咬破嘴唇，站起来。
“我要你死。”
庄主大笑。
“你连剑都拿不稳。”
陆沉低头，手确实在抖。
但他没放。
“我娘说，密室里有剑谱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“我会拿到，然后杀了你。”
庄主眯眼。
“那得看你有没有命去拿。”
他一挥手，二十个人又围上来。
陆沉环顾四周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活下去。
他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庄主的声音。
“追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陆沉冲进树林，树枝刮在脸上，血往下淌。
他没停。
脑子里只有女人的脸。
和她没说完的话。
她到底想说什么？
陆沉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得活着。
活着去铁剑山庄。
活着拿到剑谱。
活着杀了那个男人。
风从耳边刮过，远处传来狗叫声。
追兵越来越近。
陆沉咬咬牙，拐进一条小溪。
水凉得刺骨。
他蹚着水往前走，身后火光越来越远。
终于，听不到声音了。
他爬上岸，瘫在地上。
天快亮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玉，又看了一眼剑。
“娘，我会的。”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