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一根烟。
火苗窜起来。
照片上的林晴看着我。
周芳站在旁边。
“干爹。”
“你真要烧?”
我没说话。
把烟头摁在照片角上。
烧了。
火苗舔着纸。
林晴的脸慢慢变黑。
“你搞毛啊!”
周芳一把抢过照片。
拍灭火星。
“疯了?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妈的信。”
“我全烧了。”
周芳愣住。
“什么?”
我指了指屋里。
地上一个铁盆。
灰烬堆着。
还有几片没烧尽的信纸。
“那些信。”
“我早上烧的。”
“一封没留。”
周芳冲进屋。
蹲在盆边。
手扒拉灰。
“真有你的!”
“你凭什么烧!”
我靠着门框。
“因为我想通了。”
“她等的是回信。”
“不是信本身。”
周芳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所以呢?”
“烧了就完了?”
我走过去。
蹲下。
从灰里捡出一片没烧完的纸。
上面还剩几个字。
“沈渡收。”
我把纸片塞进口袋。
“留一片就够了。”
“剩下的。”
“我寄出去了。”
周芳皱眉。
“寄哪?”
我站起来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天堂。”
“邮局。”
“反正能到。”
周芳没说话。
她盯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查到了。”
周芳一下子站起来。
“什么?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爸。”
“就是当年邮局那个送信员。”
“陈建国。”
周芳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妈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你妈当然不提。”
“因为她恨他。”
“他送了一封信。”
“毁了林晴的一生。”
周芳攥紧拳头。
“你撒谎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她。
“自己看。”
照片里。
陈建国站在邮局门口。
手里拿着信。
林晴坐在轮椅上。
看着他。
周芳手抖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妈等着他。”
“等着那封信。”
“但他没送。”
“因为他爱上了林晚。”
周芳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“够了!”
“你闭嘴!”
我没捡手机。
盯着她。
“你妈等了一辈子。”
“等的是他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周芳哭了。
蹲在地上。
肩膀抖。
我走过去。
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周芳抬头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因为他快死了。”
“胃癌晚期。”
“他托人带话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周芳愣住了。
半天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”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不来。”
“我就烧了你妈的骨灰。”
周芳喊了一声。
“你混蛋!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门。
太阳刺眼。
我掏出那片烧焦的信纸。
看了一眼。
“沈渡收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林晴。”
“你等的人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他。”
我把纸片撕碎。
扔进风里。
纸屑飘着。
像雪花。
我点了一根烟。
朝医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