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走下楼梯。
黑。
真他妈黑。
他摸墙走,手指碰到湿滑的东西,像是苔藓,又像血。锈剑的光只能照亮三步远,再往前就吞进黑暗里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剑穗攥在手里,硌得手心生疼。
楼梯拐角,他听见声音。
像有人哭。
又像笑。
陆尘停下,竖起耳朵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哭笑声停了。
他继续往下走。
一层。
两层。
数着台阶,一共四十七级。
到了。
面前是一扇门,铁门,锈得跟他的剑一个样。门上刻着字:
“进来。”
陆尘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间石室,不大,中间坐着个人。
女人。
白衣,长发,低着头。
陆尘心跳加速。
“娘?”
女人抬头。
不是林素。
是另一张脸,很年轻,二十出头,眼眶发黑,嘴角挂着血。
“你来了。”女人说,声音沙哑。
陆尘后退一步。
“你谁?”
“你娘的朋友。”女人站起来,动作僵硬,“她让我等你。”
“她在哪?”
女人指了指地板。
“下面。”
陆尘皱眉。
“刚才那个柳如烟也说她在下面。”
“她没骗你。”女人说,“但你得先过我这关。”
“什么关?”
女人伸出手,掌心有块玉,跟陆尘木盒里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你爹留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,如果有人来找他儿子,就把玉给他。”
陆尘盯着玉。
“我爹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女人说,“但他死前留了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……”女人顿了顿,“你娘不是剑灵。”
陆尘愣住。
“她是祭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尘说,“赵叔骗我,柳如烟也说了。”
“不。”女人摇头,“你不懂。”
“祭品是什么意思?”
“祭品就是……”女人咳了一声,嘴角血更多了,“用来换裂空剑重铸的代价。”
“谁换?”
“你爹。”
陆尘脑子嗡一下。
“我爹不是自杀的吗?”
“是。”女人说,“但他自杀前,先把你娘献祭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陆尘吼出来,“我爹杀我娘?”
“不是杀。”女人说,“是献祭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你娘自愿的。”
陆尘僵住。
女人往前走两步,把玉塞进他手里。
“你爹留这玉,就是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女人说,“但她在最底层,不是顶层。”
“柳如烟骗我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女人说,“她只知道一部分。”
陆尘攥紧玉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你爹留的最后一个守门人。”女人笑了笑,“我叫白露。”
“白露?”
“对。”她指了指地板,“你娘在下面,第三层。”
“怎么下去?”
白露指了指他手里的剑穗。
“用它。”她说,“红色剑穗,插进门缝里。”
陆尘低头看剑穗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白露说,“你下去吧。”
“你怎么办?”
“我?”白露笑,“我早死了。”
陆尘沉默。
他走过去,把剑穗插进门缝。
地板裂开。
露出一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他回头。
白露已经坐回原位,闭着眼。
“谢谢。”
白露没说话。
陆尘跳进洞里。
落地。
眼前是一片红光。
他看见一个人。
女人。
被铁链锁在石柱上。
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血痕。
“娘?”
女人睁眼。
“小尘。”
声音很轻。
陆尘冲过去。
“娘!”
“别过来。”女人说,“地上有阵法。”
陆尘低头。
脚下全是符文,发着暗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献祭阵。”女人说,“你爹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重铸裂空剑。”女人说,“为了救我。”
“我不懂。”
“你不必懂。”女人说,“你只要……”
她咳了一声。
“杀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