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回到家,天还没亮。
他把山参小心放好,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红红的。
一夜没睡。
但他精神得很。
那参,值了。
天刚亮,他就出门了。
走到村口,看见几个混混蹲在那儿。
“哟,烈子,赵哥让你去一趟。”
领头的叫刘三,是赵老三的狗腿子。
顾烈没理他,径直往前走。
刘三拦住他:“你聋了?”
顾烈抬眼:“让开。”
“嘿,找打是吧?”
刘三伸手推他。
顾烈一把抓住他手腕,使劲一捏。
“啊——”刘三惨叫。
“回去告诉赵老三,我一会儿去找他。”
顾烈松开手,刘三捂着手腕跑了。
他到了市场。
赵老三正坐在他的摊位上,翘着二郎腿。
“来了?”赵老三吐了口烟,“东西呢?”
顾烈从怀里掏出布包。
赵老三眼睛一亮:“算你识相。”
顾烈打开布包。
不是赤芝,是那株山参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老三皱眉。
“五十年老山参。”顾烈说,“比赤芝值钱十倍。”
赵老三愣住,随即笑了:“真有你的,烈子。哪儿弄的?”
“你别管。”顾烈说,“这参给你,够抵账了吧?”
赵老三接过参,翻来覆去看了看:“行,这事儿就算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顾烈肩膀:“以后跟我混,保证你发财。”
顾烈没吭声。
赵老三走了。
顾烈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了一下。
他转身去老刘那儿借了手机,打了个电话。
“陈经理,我是顾烈。”
“哟,想通了?”电话那头传来陈经理的声音。
“不是。”顾烈说,“我手上有株五十年老山参,你要不要?”
“五十年?”陈经理声音变了,“在哪儿?”
“市场东边的茶楼,半小时后见。”
顾烈挂了电话。
他去了茶楼,点了壶茶。
陈经理来得很快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。
“参呢?”陈经理一坐下就问。
“别急。”顾烈喝了口茶,“我先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同仁药行,跟赵老三有来往吗?”
陈经理一愣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陈经理摇头,“赵老三是地头蛇,我们做正经生意的,不沾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顾烈笑了,“我把参卖给赵老三了。”
“什么?!”陈经理腾地站起来,“你耍我?”
“别急。”顾烈压压手,“我卖给他,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顾烈说,“那参是我用萝卜和树根拼的,外面涂了泥巴和药汁,看着像老山参,其实一文不值。”
陈经理愣了好几秒,然后笑了:“卧槽,真有你的。”
“赵老三肯定会找人验货,发现是假的,他会来找我。”顾烈说,“到时候,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帮什么?”
“我要把他弄进去。”顾烈说,“他这些年收保护费、砸摊子、打人,够判了。你认识公安局的人吧?”
陈经理眯起眼:“你想借刀杀人?”
“不。”顾烈说,“我想借你的刀,砍他。”
陈经理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:“行,我帮你。但你真的有老山参?”
顾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布包,打开。
陈经理眼睛瞪圆了:“这……这是真的!”
“对。”顾烈说,“真的在我这儿。”
“你……”陈经理深吸一口气,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疯不疯的,不重要。”顾烈把参收好,“重要的是,赵老三完了。”
他站起来,准备走。
陈经理叫住他:“你就不怕我举报你?”
顾烈回头:“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想要这参。”
顾烈走出茶楼。
阳光刺眼。
他掏出手机,给老刘发了条短信:“帮我盯着赵老三,他要是来找我,给我电话。”
老刘回:“好。”
顾烈往家走。
走到半路,手机响了。
是赵老三。
“顾烈,你他妈耍我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参是假的!”
“不可能。”顾烈装傻,“我亲手挖的。”
“放屁!老子让人看了,就是萝卜!”
“那……”顾烈顿了顿,“是不是你看错了?”
“你等着!”赵老三吼,“老子今天不把你腿打断,不姓赵!”
电话挂了。
顾烈笑了。
他加快脚步。
到家时,赵老三已经带人堵在门口。
“顾烈,你出来!”
顾烈推开门。
赵老三冲上来,一把揪住他衣领:“你找死!”
顾烈没动:“赵哥,那参我真没骗你。”
“还嘴硬!”赵老三抬手就要打。
“等等。”顾烈说,“你打了我,那真的老山参,你可就永远拿不到了。”
赵老三手停在半空:“真的在你手上?”
“在。”顾烈说,“但我不给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可以卖给你。”顾烈说,“一百万。”
“一百万?”赵老三瞪眼,“你疯了?”
“就这个价。”顾烈说,“你要不要?”
赵老三咬牙:“你等着,我去凑钱。”
他松开顾烈,转身要走。
“赵哥。”顾烈叫住他,“你凑钱的时候,最好别惹事。”
赵老三回头:“你管我?”
“我不管。”顾烈说,“但你要是再砸我摊子,那参我就卖给同仁药行。”
赵老三脸色变了变,没说话,带人走了。
顾烈关上门。
他靠在门上,笑了。
不是吧,这么容易就上钩了?
他掏出手机,给陈经理发了条消息:“赵老三上钩了,你那边准备好了吗?”
陈经理回:“准备好了。”
顾烈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明天,才是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