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回到家,天已经黑了。
老药农在门口蹲着抽烟,烟头一明一灭。
“卖了?”
“没。”顾烈坐下,“我让刘明辉查马三。”
老药农手一抖,烟灰掉在裤腿上。
“查他干啥?”
“这人不对劲。”顾烈说,“拘留室里突然找我,说后山有东西——他怎么知道的?”
老药农没吭声。
半晌,他站起来。
“烈子,有些事,我不该瞒你。”
顾烈心里一紧。
“马三不是我侄子。”老药农说,“他是药厂派来的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三年前,药厂的人找到我,让我盯着后山。”老药农声音发涩,“他们知道山里有石斛,但找不到路。”
顾烈脑子嗡一声。
“所以你让我去挖山参,也是他们安排的?”
老药农点头。
“山参是诱饵,引你上钩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顾烈站起来,“那石斛呢?也是假的?”
“石斛是真的。”老药农说,“但我没告诉任何人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“马三以为我知道路,所以故意接近你。”老药农说,“他想借你的手,把石斛挖出来。”
顾烈一拳砸在墙上。
卧槽。
全他妈是局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,图什么?”
“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老药农说,“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。”
顾烈沉默。
“石斛的位置,我只告诉你一个人。”老药农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,别卖给同仁药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同仁药行的老板,就是药厂的幕后东家。”老药农说,“他们一直在找这株石斛。”
顾烈脑子飞快转。
刘明辉查马三,马三是药厂的人。
同仁药行是药厂老板的。
那刘明辉查马三,等于老板查自己人。
这圈子,绕得真他妈圆。
“行。”顾烈说,“石斛我自己留着。”
老药农松了口气。
“明天我带你去。”
“不急。”顾烈说,“先等刘明辉的消息。”
他需要知道,马三到底是谁的人。
这局,他要反着走。
第二天下午,刘明辉来了。
他脸色不好看。
“马三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他是药厂的人。”
顾烈装傻:“药厂?”
“同仁药行的供货商。”刘明辉说,“这人三年前失踪,原来藏你村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刘明辉盯着他,“然后你告诉我,他找你干什么?”
顾烈笑了。
“他说后山有药材,想带我发财。”
刘明辉皱眉。
“你信了?”
“我像是信的样子吗?”顾烈说,“山参卖你,六十万,现金。”
刘明辉愣住。
“你不是让我查人吗?”
“查到了,交易成立。”顾烈说,“现在,拿钱。”
刘明辉掏出手机。
“转账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顾烈说,“现金,今天。”
他不想留痕迹。
刘明辉咬牙。
“等着。”
他开车走了。
顾烈转身进村。
老药农在院子里等他。
“你真卖?”
“卖。”顾烈说,“钱到手,石斛才有本钱挖。”
“你不怕刘明辉使坏?”
“他不敢。”顾烈说,“马三的事,我捏着他把柄。”
老药农叹气。
“你这孩子,比你爹还狠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狠?
是这世道逼的。
下午四点,刘明辉提着黑塑料袋回来。
“六十万,数清楚。”
顾烈接过袋子,掂了掂。
“货呢?”刘明辉问。
顾烈从屋里拿出红布包。
“山参,五十年野生。”
刘明辉打开一看,眼睛亮了。
“真货。”
“废话。”顾烈说,“钱货两清,以后别找我。”
刘明辉收了参,上车走人。
顾烈把钱藏好,去找老药农。
“走,现在上山。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顾烈说,“没人看见。”
老药农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了手电。
两人摸黑进山。
路很难走,全是碎石。
走了两个小时,老药农停住。
“到了。”
顾烈往下看。
断崖下面,有个水潭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,泛着白光。
“石斛在哪?”
“水潭边那块大石头后面。”老药农说,“小心,路滑。”
顾烈系紧鞋带。
正要下去,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顾烈是吧?”声音很冷,“马三死了。”
顾烈手一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别管我是谁。”对方说,“石斛的事,你最好忘掉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烈看着手机,后背发凉。
老药农问: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烈说,“但有人知道我们在这。”
他抬头看四周。
黑暗中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顾烈知道,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这山参换来的六十万,恐怕不够买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