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谁？”顾烈骂了一句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个号码已经关机。
老药农脸色发白：“走，快走。”
“走什么走？”顾烈咬牙，“来都来了。”
他往下看，断崖下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石斛就在下面，今晚不挖，明天更没机会。”
老药农拉着他的胳膊：“你疯了？有人盯着呢！”
“盯着又怎样？”顾烈甩开他，“他们还能跳下来不成？”
他掏出绳子，系在崖边的树上。
“你在上面放风，我下去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老药农急了，“这崖壁滑得很，摔下去就完了。”
顾烈没理他。
他拽着绳子，慢慢往下滑。
脚底下全是碎石，一踩就掉。
滑了七八米，他踩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
喘了口气。
抬头看，老药农的手电光在头顶晃。
继续下。
又滑了五六米，终于看到水潭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水潭不大，三四米宽，旁边有块大石头。
顾烈滑到水潭边，脚踩进水里，冰凉刺骨。
他摸到石头后面。
果然，石头缝里长着一丛东西。
叶子细长，茎秆发紫。
是铁皮石斛。
顾烈心里一喜。
他掏出小铲子，开始挖。
土很松，没几下就挖出一棵。
根须完整，品相极好。
这玩意，一棵就能卖好几万。
他正挖得起劲，突然听到上面有动静。
“顾烈！”老药农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有人来了！”
顾烈心里一紧。
“几个人？”
“两个，拿着手电。”
“妈的。”
顾烈加快速度，又挖了两棵。
上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老家伙，你在这干嘛？”一个粗嗓门喊道。
“我……我尿尿。”老药农的声音很虚。
“尿尿？尿到断崖边？”那人冷笑，“下面是不是有人？”
手电光往下照。
顾烈赶紧蹲下，躲在石头后面。
“没人，就我一个。”老药农说。
“搜！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顾烈知道自己藏不住了。
他把挖好的石斛塞进怀里，摸出手机。
拨了刘明辉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“谁？”
“顾烈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在村后断崖，有人要搞我。你马上报警。”
“报什么警？”刘明辉语气不对，“你自己惹的事，自己解决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烈愣住了。
这孙子，果然靠不住。
上面传来打斗声。
“老东西，找死！”
砰的一声。
老药农惨叫。
顾烈急了。
他攥紧铲子，往上爬。
刚爬到一半，一只手电照在他脸上。
“哟，还真有人。”
顾烈眯着眼，看不清对方的脸。
“下来。”那人说。
顾烈不动。
“不下来是吧？”那人掏出一把刀，“那我扔个东西下去。”
他手里提着老药农的衣领。
“你敢！”顾烈吼道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那人手一松。
老药农从崖边滚下去。
“不！”
顾烈眼睁睁看着他掉进水潭。
噗通一声。
水花溅起。
老药农在水里扑腾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顾烈松开绳子，跳进水潭。
水很深，他游到老药农身边，拖着他往岸边游。
上面传来笑声。
“慢慢玩，我们先走了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顾烈把老药农拖到岸边。
老药农咳了几口水，脸色惨白。
“腿……腿断了。”
顾烈低头看，他的右腿肿得老高。
“我背你上去。”
“不行，你一个人背不动。”老药农摇头，“你先走，回去叫人。”
“我叫个屁！”顾烈吼道，“我走了你怎么办？”
他硬把老药农背起来。
一步一滑，往崖上爬。
每走一步，腿都在打颤。
汗水混着潭水，往下淌。
爬到一半，他实在撑不住，跪在地上。
老药农从他背上滑下来。
“放下我吧，顾烈。”老药农声音很弱，“你还要活着，给老头子报仇。”
顾烈红着眼。
“报什么仇？你还没死呢！”
他重新背起老药农。
一步一步，往崖上挪。
终于，他爬上崖顶。
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老药农已经昏过去了。
顾烈掏出手机，拨了120。
然后，他给刘明辉发了条短信。
“你等着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扔在地上。
看着漆黑的夜空。
这仇，他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