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来得快。
顾烈跟着上了车。
老药农躺在担架上,腿肿得不像样,嘴里还在念叨:“石斛……石斛……”
“别想了,命要紧。”顾烈握住他的手。
到医院已经是凌晨。
急诊室的灯亮着,医生进进出出。
顾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浑身湿透,衣服还在滴水。
护士走过来:“先生,您要不要换件衣服?”
“不用。”
他掏出手机,屏幕碎了一道缝。
刘明辉没回消息。
这孙子,肯定在装死。
顾烈咬着牙,又发了一条:“你搞毛啊?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?”
还是没回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的画面——老药农被打断腿,推下崖。
我真服了,这帮人下手真狠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顾烈睁开眼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,穿着灰色夹克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你是顾烈?”
“你是?”
“马三的朋友。”男人把塑料袋递过来,“换身干衣服,别感冒了。”
顾烈没接。
“马三?哪个马三?”
“老药农的侄子。”男人笑了笑,“别装了,我都知道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这人眼熟。
对了,拘留室里那个中年人!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路过。”男人坐下来,“听说老药农出事了,过来看看。”
“路过?”顾烈冷笑,“凌晨三点,你路过医院?”
男人没回答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。
“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顾烈接过名片。
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:周诚。
没有公司,没有职位,只有一个手机号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想帮你的人。”周诚站起来,“记住,别跟刘明辉硬碰硬。他现在只是条小鱼,后面还有大鱼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顾烈捏着名片,心里七上八下。
这潭水,越来越浑了。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:“病人腿骨骨折,已经接上了。但年纪大了,恢复需要时间。”
“能保住腿吗?”
“能,但以后可能走不利索。”
顾烈松了口气。
能保住就好。
他走进病房,老药农已经醒了。
“石斛呢?”老药农第一句话还是这个。
“在我这儿。”顾烈拍拍背包,“你放心,没丢。”
老药农点点头,又闭上眼睛。
顾烈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他掏出手机,给刘明辉打了个电话。
这次通了。
“喂?”刘明辉的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你派人动的手?”
“顾烈,话不能乱说。”刘明辉笑了,“我一直在睡觉,你凭什么冤枉我?”
“你等着。”
“别威胁我。”刘明辉声音冷下来,“你有证据吗?没有就别瞎嚷嚷。我告诉你,你手里的石斛,迟早是我的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烈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老药农突然开口:“顾烈,别冲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人说得对,后面还有大鱼。”老药农声音很弱,“你现在跟他们硬碰硬,吃亏的是自己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养伤。”老药农说,“等你把石斛卖了,有了钱,再慢慢跟他们玩。”
顾烈沉默。
老药农说得对。
他现在什么都没有,就一条命。
但这条命,他不想白搭进去。
他掏出周诚的名片。
要不要打这个电话?
犹豫了一下,他还是拨了过去。
“喂?”
“是我,顾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诚的声音很平静,“想通了?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能帮你的人。”周诚说,“明天下午三点,城南茶楼见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
电话挂断。
顾烈看着手机屏幕,苦笑。
是啊,没得选。
他现在就像走在悬崖边上,前面是深渊,后面是追兵。
只能赌一把。
他收起手机,看向老药农。
“爷,你好好休息,我明天去办点事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老药农说,“别死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顾烈走出病房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在走廊里,有点刺眼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新的一天,新的开始。
但有些账,早晚要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