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到茶楼的时候,周诚已经在了。
靠窗的位置,一壶铁观音。
“坐。”
顾烈坐下,没碰茶。
“你约我来,到底想干什么?”
周诚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张照片,推到顾烈面前。
照片上是个中年人,西装革履,站在同仁药行门口。
“认识吗?”
“谁?”
“同仁药行真正的老板,姓钱。”周诚说,“你之前见的陈经理、刘明辉,都是他手下。”
顾烈盯着照片。
“他为什么盯上我?”
“因为你手上的东西。”周诚喝了口茶,“赤芝、山参、石斛,这些在市面上都是抢手货。钱老板做药材生意二十年,从不放过任何好东西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他不会放过你。”周诚放下茶杯,“你现在手里有石斛,他肯定已经知道了。”
顾烈心里一紧。
妈的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两条路。”周诚竖起两根手指,“一,把石斛卖给我,我出价八十万。二,你自己留着,但得做好跟钱老板硬碰硬的准备。”
“你出八十万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需要那株石斛。”周诚说,“我有个客户,癌症晚期,就指着这味药。”
顾烈沉默了。
八十万,够他翻身了。
但周诚的话能信吗?
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钱老板的人?”
周诚笑了,笑得很冷。
“如果我是他的人,你现在已经躺医院了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“行,我卖。”
“聪明。”周诚从包里拿出合同,“签了,钱马上到账。”
顾烈拿起笔。
正要签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顾烈是吧?”声音很沉,“我是钱老板。”
顾烈手一顿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别紧张。”钱老板说,“我知道你跟周诚在茶楼。他出多少,我出双倍。”
“你监视我?”
“生意人,总要留一手。”钱老板说,“怎么样?双倍,一百六十万。”
顾烈看向周诚。
周诚面无表情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别考虑太久。”钱老板说,“天黑之前给我答复,不然……”
电话挂断。
顾烈放下手机。
“谁?”周诚问。
“钱老板。”
周诚脸色变了。
“他出双倍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周诚说,“他向来这招。”
顾烈把笔放下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周诚说,“但我要提醒你,钱老板的钱,不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给的钱,都有附加条件。”周诚说,“拿了,你就得替他卖命。”
顾烈骂了一句。
搞毛啊。
“那你的钱呢?”
“我的钱,干干净净。”周诚说,“签完合同,你走你的阳关道。”
顾烈看着桌上的合同。
又看看手机。
妈的。
他拿起笔,签了。
“聪明。”周诚收起合同,“钱下午到账。”
“谢了。”
顾烈起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周诚叫住他,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钱老板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周诚说,“你最好找个地方躲几天。”
“躲?”顾烈冷笑,“我凭什么躲?”
“因为你斗不过他。”
“那是你以为。”
顾烈转身就走。
走出茶楼,阳光刺眼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,刘明辉,告诉你们钱老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石斛我卖了。让他别再来找我。”
“你疯了?”刘明辉声音变了,“你知道钱老板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后悔的是你们。”
顾烈挂断电话。
站在街边,看着人来人往。
他握紧拳头。
妈的,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