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了。
黑暗里,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。
冰凉。
但没松开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这黑咕隆咚的,啥也看不见。”
她没吭声。
过了会儿,她说:“你以前也说过这话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年前。”
我愣住。
十年前?
我他妈到底是谁?
她松开手。
我听见她走动的声音。
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。
嚓——
一簇火苗亮起来。
她手里举着一根蜡烛。
烛光照亮她的脸。
疤痕在光里忽明忽暗。
“你总说你酒精过敏。”她说。
“我是啊。”
“那你锁我们那天,喝了一整瓶二锅头。”
“我不可能——”
“你喝了。”她打断我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离谱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我说,“我到底是谁?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在看一个老朋友。
“你是老沈。”她说。
“但也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老沈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死在这栋楼里。”
“你只是他锁进来的最后一个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儿子呢?”
“你儿子?”她笑了,“那是他儿子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
蜡烛晃了晃。
火苗差点灭掉。
“那我是谁?”
“你是个流浪汉。”
“老沈把你锁进00号房间。”
“你在这待了十年。”
“然后你疯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老沈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背撞上墙。
墙是湿的。
有股霉味。
“那墙里的声音呢?”
“那是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在这待了十年。”
“等你醒过来。”
“等你想起你是谁。”
我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“那钥匙呢?”
“谁给我的钥匙?”
“你儿子。”她说。
“他一直在帮你。”
“帮你想起真相。”
“现在你该开门了。”
“开你自己的门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什么门?”
她指了指我身后。
我回头。
墙上有一扇门。
很小。
像狗洞。
上面刻着:00。
“那就是你的门。”她说。
“你被锁在里面十年。”
“现在你出来了。”
“但你还得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里面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真正的老沈。”
“他还没死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蜡烛灭了。
黑暗里,她又握住我的手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