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的那扇门。
小得像狗洞。
刻着00。
我盯着它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真正的老沈？”
“在里面？”
“等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蜡烛灭了之后，黑暗里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。
有点凉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进去还能出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蹲下来。
那扇门真的太小了。
得爬进去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门是铁的。
冰凉。
上面有个锁孔。
“钥匙呢？”
“你手里。”
我低头看。
手里攥着那把00号钥匙。
什么时候拿的？
不记得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我真要爬进去？”
“你不是说陪我吗？”
她松开手。
“我进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是你的门。”
“里面装的都是你的记忆。”
“我进去会死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苦笑。
把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光。
黄的。
像老式灯泡。
我推开一点。
往里看。
里面是个很小的房间。
大概两平米。
没有窗户。
只有一张床。
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灰色衣服。
头发花白。
“老沈？”
我喊了一声。
他没动。
我又喊。
还是没动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爬进去。
刚进去。
身后的门就关上了。
砰。
我回头。
门锁上了。
从外面。
“喂！”
我拍门。
“你干嘛！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那个人的声音。
从背后传来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转身。
他慢慢转过头。
脸很瘦。
眼眶凹陷。
但那双眼睛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老沈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又笑了一下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也是我。”
“我们是一个人。”
“只是分开了十年。”
我后退。
背撞上门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。”
他站起来。
朝我走过来。
“你得跟我合在一起。”
“不然你出不去。”
“我也出不去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。”
他伸出手。
掌心朝上。
“你儿子在等你。”
“你妻子也在等你。”
“还有那些被你锁住的人。”
“他们都在等。”
“等我们合二为一。”
“然后打开所有门。”
我盯着他的手。
犹豫。
突然。
墙里传来声音。
敲击声。
咚咚咚。
很急。
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别信他！”
“他不是老沈！”
“他是你！”
“是你自己！”
我愣住了。
对面的他也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墙里还有人。”
“看来这栋楼。”
“比我想象的。”
“更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