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松开老太太。
后退两步。
她不是我妈。
至少不是亲妈。
林远站在身后，没动。
手机又震。
李建国："她在骗你。你亲妈在第七节车厢。等你。明天。"
我抬头看老太太。
她还在笑。
那笑容让我发冷。
"你到底是谁？"
"你养母啊。"
"那你为什么骗我？"
"为了你好。"
我真服了。
这词我听了一整夜。
每个人都这么说。
"我妈呢？"
"死了。"
"你撒谎。"
"我没撒谎。"
她眼神变了。
不再温和。
"念念，你听我说。"
"你亲妈生你的时候难产，死了。"
"你爸李建国把你扔给我。"
"我养了你三十年。"
"你推林远那次，是我帮你顶的罪。"
"我跟你爸说，是我推的。"
"他信了。"
"他以为我是你亲妈。"
"其实我不是。"
我脑子嗡嗡响。
"那第七节车厢里的是谁？"
"你亲妈的鬼魂。"
"……什么？"
"她死在地铁上。"
"去年那班车。"
"被推下去的。"
"推她的人，是你爸。"
我腿软了。
林远扶住我。
"李建国不是好人。"
老太太继续说。
"他让你信他。"
"但你别去第七节车厢。"
"去了，就回不来了。"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里有泪。
"妈。"
"别叫我妈。"
"我不是你妈。"
"你妈在第七节车厢。"
"但你别去。"
卧槽。
这故事到底有多少层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李建国发消息。
"你认识刘桂芳吗？"
他秒回。
"你亲妈。"
"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。"
"你养母叫陈秀兰。"
"就是你现在见到的老太太。"
我抬头看老太太。
她也在看手机。
"他在骗你。"
"他说的是反的。"
"你亲妈是陈秀兰。"
"就是我。"
"你养母是刘桂芳。"
"她死在地铁上。"
"去年。"
我彻底懵了。
手机又震。
林远发的。
"念念，别信她。"
"她不是陈秀兰。"
"她是刘桂芳。"
"你养母。"
"你亲妈陈秀兰在第七节车厢。"
"等你。"
我抬头。
老太太看着我。
林远看着我。
两个版本。
谁是真的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"我明天去第七节车厢。"
老太太脸色变了。
"别去。"
"去了就回不来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……"
她犹豫了。
手机又震。
李建国。
"你妈在第七节车厢。"
"但她是鬼。"
"你去了，就得替她。"
"你替她，她才能走。"
我愣住了。
老太太看着我。
"他说的是真的。"
"你妈困在地铁上。"
"等你替她。"
"但你别去。"
"你去了，就永远回不来了。"
我看着她。
"那你呢？"
"你是谁？"
她笑了。
"我是你妈。"
"但不是亲妈。"
"我是你养母。"
"我叫刘桂芳。"
"你亲妈叫陈秀兰。"
"她在第七节车厢。"
"等你。"
"但你别去。"
我脑子快炸了。
林远拉着我。
"走。"
"别听了。"
"明天再说。"
我被他拽着。
往外走。
身后。
老太太喊。
"念念。"
"别去。"
"求你了。"
我回头。
她哭了。
我停下。
"妈。"
"不管你是谁。"
"你是我妈。"
"但明天我必须去。"
她看着我。
"为什么？"
"因为……"
"我想知道真相。"
她笑了。
苦笑。
"真相？"
"真相就是，你去了，就回不来了。"
我看着她。
"那我明天见。"
转身。
走。
林远跟着。
没说话。
天亮了。
地铁站到了。
我上车。
第七节车厢。
空无一人。
手机震。
李建国。
"你妈在等你。"
"别怕。"
"她不会害你。"
我抬头。
车厢尽头。
一个人影。
白裙子。
长发。
她转过身。
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