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岚盯着胸口那道裂缝。
裂缝里。
那只红眼也盯着他。
一动不动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伸手去摸。
指尖碰到裂缝边缘。
疼。
像被火烫了一下。
金眼人在旁边看着。
不说话。
沈岚抬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玩意儿什么时候长出来的？”
金眼人摇头。
“不是长出来的。”
“它一直在。”
“只是你刚发现。”
沈岚想骂人。
搞毛啊。
自己身体里住着一只眼睛？
“所以呢？”
“凶兽在我体内？”
金眼人摇头。
又点头。
“在每个人体内。”
“封印破了。”
“它就会醒。”
沈岚放下衣服。
深呼吸。
冷静。
他想起骷髅说的话。
“我是封印？”
金眼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骷髅说的？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封印是那把剑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沈岚低头看手里的破虚剑。
剑身发着微光。
“那老头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
“那个自称师兄的家伙呢？”
金眼人叹气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三百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被凶兽吞了。”
沈岚心里一沉。
“那你是真的？”
金眼人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沈岚沉默。
他想起手机里那条短信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包括眼前这个自己？
他握紧剑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
金眼人摇头。
“出不去。”
“门已经关了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你杀了凶兽。”
沈岚冷笑。
“怎么杀？”
“它在我心里。”
金眼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们每个人都是容器。”
“凶兽碎片藏在心里。”
“只有斩断心魔。”
“才能彻底清除。”
沈岚想起破虚剑的提示。
斩心魔。
可他的心魔是什么？
他看看四周。
黑暗。
寂静。
只有他和金眼人。
突然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越来越近。
金眼人脸色一变。
“它来了。”
“快走。”
沈岚没动。
“走哪去？”
金眼人拉他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“我知道一条路。”
沈岚犹豫了一秒。
还是跟了上去。
两人跑进黑暗。
身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还有笑声。
低沉的。
像从地底传来。
沈岚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刚才的位置。
那人影抬起手。
指了指他。
然后消失了。
沈岚心里一紧。
胸口又疼了。
裂缝在扩大。
“操。”
他咬牙跟上金眼人。
跑进一条窄道。
窄道尽头是光。
他们冲出去。
眼前是个山洞。
洞顶有光透下来。
金眼人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沈岚喘着气。
“这是哪？”
金眼人指了指洞壁。
上面有字。
万灵宗禁地。
生者勿入。
沈岚皱眉。
“你带我来禁地？”
金眼人点头。
“凶兽的本体在这里。”
“只有你才能杀它。”
“因为你……”
“也是它。”
沈岚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金眼人看着他。
“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你是凶兽的一部分。”
“万灵宗把你分离出来。”
“作为封印的钥匙。”
“现在封印破了。”
“你必须回归本体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毁掉它。”
沈岚脑子乱了。
自己是凶兽的一部分？
那他算什么？
“你骗我。”
金眼人摇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指着沈岚胸口。
裂缝已经裂开。
红色眼睛露出来。
正盯着他。
沈岚浑身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
金眼人沉默。
然后开口。
“进去。”
“找到本体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杀了它。”
“或者被它吞噬。”
沈岚看着洞壁上的字。
生者勿入。
他笑了。
“我他妈本来就不是活人？”
金眼人没说话。
沈岚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去。”
他转身走向洞深处。
身后。
金眼人突然叫住他。
“师弟。”
沈岚回头。
金眼人眼里有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岚心里一沉。
还没来得及问。
洞顶突然塌了。
石头砸下来。
他躲开。
回头一看。
金眼人被压在石头下。
血从石头缝里流出来。
“操！”
沈岚冲过去。
想搬石头。
金眼人摆手。
“别管我。”
“快走。”
“它来了。”
沈岚抬头。
看见黑暗里。
一双巨大的红眼。
正盯着他。
和之前一样。
但这次。
那双眼睛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