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学校。
脑子里全是火。
还有他。
沈默坐在座位上，跟没事人一样，低头翻书。
我啪地坐下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天说的，都是真的？”
他抬头看我，眼睛很平静。
“我骗过你吗。”
不是问句。
是陈述。
我噎住了。
是，他没骗过我。从同桌第一天起，他就是那种——要么不说话，说了就一定是真话的人。
可我还是觉得不真实。
七年前。大火。他救我。他失忆。
这他妈是电视剧吧？
“那你……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还记得什么别的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一些碎片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你那时候扎着马尾，穿一件蓝色的裙子。你在哭。”
我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我为什么哭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我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别怕，我会保护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句话……
好像有点耳熟。
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模糊的，晃动的，像隔着一层水。
一个小男孩的声音：“别怕，我会保护你。”
然后是一只伸过来的手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全班都看过来。
“陆渺渺你干嘛呢！”讲台上老师瞪我。
“我、我肚子疼。”
我跑出教室。
靠在走廊的墙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真有你的，沈默。
你逗我呢吧？
可我知道不是。
那个画面，是真的。
我好像……想起了一点点。
上课铃响了，我没回去。
过了十分钟，走廊尽头出现一个人。
沈默。
他走过来，没说话，就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你不在。”他说。
简单的三个字，却让我鼻子一酸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好像……想起了一点。”
他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想起什么？”
“一个男孩。”我说，“他对我说，别怕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我努力想，头开始疼，“还有……火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会难受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可我想记起来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记起来，关于你的一切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，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我低下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这次，换我等你。
可你已经在等我了。
上课铃又响了。
这次是下课铃。
走廊里突然涌出很多人。
我们站在人群里，谁都没动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陆渺渺？”
我抬头。
是班主任。
她看着我和沈默，表情很微妙。
“你们两个，跟我来办公室一趟。”
我和沈默对视一眼。
他的眼神，突然变得警惕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出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