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世子趴在井沿。
往下看。
井底的水面还在晃。
但人没了。
尸首也没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刚才还在。”
世子没吭声。
他盯着井底。
“小时候掉下去那次。”他说。“我摸到过一个洞。”
“多大的洞?”我说。
“能钻人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敢钻。”
“现在呢?”我说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现在得钻。”他说。“赵谦还在下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下去?”我说。
“一起。”他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我不会水。”
“井水不深。”他说。“到我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我掉下去过。”他说。“忘了吗?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我说。
“我在想。”他说。“这口井的暗道通向哪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我说。
“赵府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赵府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老王爷当年挖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我娘提过。”他说。“她说老王爷在府里挖过一条暗道。”
“通向赵府?”我说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“赵府就在隔壁一条街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。
“那还等什么?”我说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“绳子不够长。”他说。
“再找。”我说。
我们翻遍了院子。
找到一卷旧麻绳。
接上。
世子试了试。
“够长了。”他说。
我把绳子系在他腰上。
“小心点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然后翻进井里。
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放。
井底传来水声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找到洞了吗?”我说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“在水面下。”
“能钻吗?”我说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“但很窄。”
“赵谦呢?”我说。
“没看到。”他说。“他可能钻进去了。”
“你进去吗?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进。”他说。
然后绳子松了。
我蹲在井沿。
听着水声。
过了很久。
绳子动了动。
我使劲拉。
拉上来。
世子浑身湿透。
手里拿着一块玉佩。
“赵谦的。”他说。
“人呢?”我说。
“不见了。”他说。“洞里还有岔路。”
“岔路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一条往东,一条往西。”
“往东是赵府?”我说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“往西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选了哪条?”我说。
“往东。”他说。“但没走多远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听到了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我说。
“脚步声。”他说。“很多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很多人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在往这边走。”
“赵家的人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“去哪?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回房。”他说。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那赵谦呢?”我说。
“他如果活着。”世子说。“会自己回来。”
“如果死了呢?”我说。
世子沉默了一会。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有点乱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我说。
“我在怕。”他说。“这口井的暗道。”
“怕什么?”我说。
“怕它通向的。”他说。“不止赵府。”
“还有哪?”我说。
“皇宫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老王爷。”他说。“他挖的暗道。”
“可能通向皇宫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娘说过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我说。
“她说。”世子看着我。“老王爷怕皇上。”
“怕到挖了一条暗道。”
“通向宫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