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关上。
赵乾走到主位坐下。
不慌不忙。
倒茶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我爹怎么死的?”我说。
“急什么。”他抿了口茶。“先说说账册。”
“账册烧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你肯定留了抄本。”
我没吭声。
“你爹当年查的案子。”他说。“也是军需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他查到一半,突然病故。”他说。“你不觉得巧?”
“是你杀的?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猜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跟挤牙膏似的。
“世子在哪?”我说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。“先聊聊你爹查到的东西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扔在桌上。
“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拿起信。
打开。
字迹是我爹的。
我认得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账册是假的,真凶在宫里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赵乾说。“你爹查到的东西,比老王爷那本账册深得多。”
“所以老王爷那本是假的?”我说。
“半真半假。”他说。“真的部分用来钓鱼,假的部分用来栽赃。”
“栽赃谁?”
“赵家。”他说。“还有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也是被算计的?”我说。
“算是。”他说。“但你爹的死,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宫里的人。”他说。“具体是谁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我要是知道,早动手了。”他说。“但线索断了。”
“那世子呢?”我说。
“他没事。”赵乾说。“在偏殿喝茶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“先别急。”他说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留下的信,不止这一封。”他说。“还有一封,在你娘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娘?
我娘早就死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骗你。”他说。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去看。”他说。“地址在信背面。”
我翻过信。
背面果然写着一个地址。
城南柳树巷。
我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们需要合作。”赵乾说。“账册的事,你我都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“合作?”我说。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你爹的信。”他说。“凭我救过你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救过我?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。“要不是我拦着,你已经死在井边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井边?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小荷手里的刀,不是她自己的。”他说。“是有人放在井边的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那个人想让你杀小荷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会被抓。”他说。“账册的事就会暴露。”
“所以小荷是无辜的?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她也有问题。但不是凶手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带我去见世子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他起身。
带我走向偏殿。
推开门。
世子坐在椅子上。
绑着。
嘴里塞着布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说。
“别担心。”赵乾说。“只是怕他乱跑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放开他。”
赵乾没动。
“先答应合作。”他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这是为你好。”他说。“你爹的案子,一个人查不了。”
我咬牙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合作。”
赵乾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走过去,解开世子的绳子。
世子扯掉嘴里的布。
“苏晚!”他喊。“别信他!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才是凶手!”世子说。“他爹赵谦,就是当年害死你爹的人!”
我转头看赵乾。
赵乾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说。
“赵谦!”世子说。“你爹查的案子,就是赵谦经手的!”
“不是赵乾?”我说。
“不是!”世子说。“赵乾只是替罪羊!”
赵乾愣在原地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我爹他——”
“你爹他什么?”世子说。“你以为你爹是什么好人?”
赵乾脸色发白。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所以……真凶是赵谦?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世子说。“真凶是宫里的人。赵谦只是帮凶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——”
“我说赵谦害死了你爹。”世子说。“但真凶,还在宫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世子看我。
“去找你娘。”他说。“她手里有你爹留下的证据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赵乾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爹的事。”他说。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看他。
又看看世子。
世子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一起。”
我们三人走出偏殿。
夜风很冷。
我握紧拳头。
城南柳树巷。
我娘。
我爹的案子。
真相。
都在那里。
但走到门口时。
侍卫拦住我们。
“大人有令。”侍卫说。“任何人不得出府。”
“谁的命令?”我说。
“赵大人。”侍卫说。“赵谦。”
我愣住了。
赵谦?
他不是走了吗?
“他什么时候下的令?”我说。
“刚才。”侍卫说。“他走之前。”
“他去哪了?”
“说是去城南柳树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妈的。
他知道了。
他去找我娘了。
“快走!”我说。
我们冲出去。
但已经晚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我娘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