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去。
夜风刮在脸上。
疼。
但我没停。
身后是世子跟赵乾的脚步声。
“快点!”我喊。
前面巷子黑漆漆的。
我娘的尖叫声还在耳边。
拐过弯。
看见人了。
一个黑影站在院门口。
手里提着灯笼。
是我娘。
她没受伤。
但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娘!”我跑过去。
她抓住我的手。
手指冰凉。
“晚儿……”她声音发抖。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谁?”我说。
“赵谦。”她说。“他刚才来过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我娘说。“他……他放下这个。”
她递过来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“苏晚亲启”。
我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:
“你爹的案子,别查了。
再查下去,你娘也保不住。
——赵谦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威胁我。
还专门跑一趟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我说。
我娘摇头。
“没说什么。”她说。“就放下信,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那你怎么叫的?”
“他走的时候。”我娘说。“踩到一只猫。”
猫?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不是吧。
我被一只猫吓成这样。
但笑完又觉得不对。
赵谦来这一趟。
就为了送信?
他完全可以让人送来。
“他在试探。”世子说。
“试探什么?”我说。
“试探你娘知不知道你爹的事。”他说。“如果她慌了,说明她知道。”
“那她慌了吗?”我说。
世子看看我娘。
我娘没说话。
但她眼神躲开了。
我知道。
她肯定知道什么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爹的案子。”我说。“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我娘低下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的不多。”她说。“但你爹死前,给我留过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块玉佩。”她说。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,让我拿着玉佩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北境的老将军。”她娘说。“叫……陈忠。”
陈忠?
我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但世子脸色变了。
“陈忠?”他说。“他不是早就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娘说。“他活着。只是没人知道他在哪。”
“你知道?”我说。
我娘点头。
“他在城西的破庙里。”她说。“你爹说,那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。”
我握紧信。
赵谦。
你等着。
我偏要查下去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“去找陈忠。”
“现在?”世子说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“趁着赵谦以为我怂了。”
我们转身要走。
但我娘拉住我。
“晚儿。”她说。“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回头看她。
她眼里有泪。
但没掉下来。
我抱了抱她。
然后走了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赵乾。”我说。“你爹的案子,你查过北境吗?”
“查过。”他说。“但线索断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知道的人。”他说。“都死了。”
都死了。
除了陈忠。
希望他还活着。
城西破庙。
我们到了。
庙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有人。
我推门进去。
一个老头坐在火堆边。
头发花白。
脸上有疤。
他看见我们。
没动。
“来了?”他说。
“你认识我?”我说。
“你跟你爹长得像。”他说。“特别是眼睛。”
“你知道我要来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你娘应该告诉你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赵谦来过。”他说。“他刚走。”
我愣住了。
赵谦?
他又来过了?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他说。”陈忠说。“让我别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吗?”
陈忠看着我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笑了。
“你爹救过我的命。”他说。“他的女儿,我不能不帮。”
“那真相是什么?”我说。
“真相是。”陈忠说。“你爹不是被赵谦害死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很多马。
“不好。”陈忠说。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禁军。”他说。“赵谦调来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递给我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他说。“去找北境军中的一个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他叫……”
门被踹开。
禁军冲进来。
陈忠没说完。
一支箭射中他的胸口。
他倒下去。
“陈忠!”我喊。
他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我握紧玉佩。
手指在发抖。
赵谦。
你够狠。
“拿下!”有人喊。
禁军围上来。
世子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“她是世子妃。”
禁军犹豫了。
但领头的人冷笑。
“赵大人有令。”他说。“任何人妨碍办案,格杀勿论。”
格杀勿论。
好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我说。“别动他。”
“晚儿!”世子喊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我去看看赵谦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禁军押着我往外走。
世子跟赵乾跟在后面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忠躺在火堆边。
火还在烧。
人没了。
我攥紧玉佩。
北境。
我一定会去。
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