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公墓门口的时候,车灯照见一个人影。
是她。
站在铁门前,低着头,手里攥着个东西。
我熄了火,跳下车。
“喂!”
她抬头,愣了一下。
“周师傅?”
“你干嘛呢?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日记里写的……要去陪他,什么意思?”
她没说话,把手里东西递过来。
是个信封。
上面写着:周师傅亲启。
我拆开,里面是张纸条。
“周师傅,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我是要去陪他,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我找到工作了,在他墓园旁边的花店上班。今天第一天,我想先去他墓前坐坐。日记里写的是‘陪他’,不是‘去找他’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大半夜开个公交车狂奔五公里,就为了这?
她看着我,笑了,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。
“周师傅,谢谢你。”
“你日记里不是说,让我把日记埋他旁边吗?”我喘着气,“我还没埋呢。”
她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擦了把脸,“我今天去花店报到,老板娘说,他以前也在这家店订花,每周一束,送到他女朋友那。”
“他女朋友?”
“就是我。”她声音抖得厉害,“他走之前,订了整整一年的花。老板娘今天才告诉我,说花一直没人取,她按地址送过去了,结果发现收件人已经去世了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他走之前,还在给我订花。”
风刮过来,冷得要命。
她蹲下去,哭出声来。
我站在那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响了。
是调度室打来的。
“老周,你人呢?车呢?明天自己写检讨!”
我没理。
挂了电话,我蹲下来,看着她。
“那本日记,你还打算埋吗?”
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埋。”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她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我们俩一前一后,走进公墓。
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。
找到那个位置的时候,墓碑上刻着名字。
她跪下,从包里拿出日记,又拿出个信封。
“周师傅,这个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公交司机的制服,对着镜头笑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他……也是开公交的?”
“嗯。”她轻声说,“末班车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操。
我认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