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盯着屏幕,手指发僵。
她爸的号码。死了三个月的人。发来消息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自言自语,声音发颤。
她把手机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没有恶作剧,没有软件漏洞。就是一条实实在在的短信,来自“爸爸”。
沈念深吸一口气,拨了回去。
关机。
她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,周围全是她爸的旧物。工具箱,破皮夹,还有那双她去年给他买的运动鞋,穿得底都磨平了。
她突然就笑了。离谱,真有你的,爸。
沈念站起来,擦了把脸。老家在隔壁县城,开车两个小时。她请了假,当天下午就出发。
一路上她都在想那条短信。谁发的?运营商延迟?还是……她爸真留了什么后手?
她想起她爸生前最后那段时间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还非要自己去院子里浇花。她妈劝他,他摆摆手,说没事。
现在想想,他可能早就在准备什么了。
到老家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村子还是老样子,巷子口的大黄狗看见她,摇了摇尾巴。
沈念直奔老宅。
院子里的槐树还在,比她还高。她小时候在这棵树下摔过跤,磕破了膝盖,她爸背她去的诊所。
她在树下蹲下来,用手刨土。
没刨几下,手指就碰到了硬东西。
一个铁盒子。
锈得厉害,但锁扣还紧。沈念使劲掰开,里面是几本笔记本和一卷磁带。
笔记本封面写着她的名字。
沈念翻开第一页,是她爸的字迹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学生写的。
“念念出生那天,我哭了。护士以为我嫌孩子丑,其实我是高兴的。”
沈念眼眶一热。
她继续翻。每一页都记着她的成长:第一次走路,第一次上学,第一次考满分,第一次跟她妈吵架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“念念,爸走了以后,你别难过。爸这辈子没出息,但你是我最骄傲的事。铁盒子里还有一卷磁带,是我偷偷录的,你听听吧。爸爱你。”
沈念眼泪掉下来,滴在笔记本上,洇开了字迹。
她拿起磁带,翻来覆去地看。没有录音机。
她掏出手机,想拍张照,突然发现手机信号断了。
然后,她听见身后的槐树,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。
像是脚步声。
沈念猛地回头。
没有人。
但槐树的树干上,刻着一行字,被新长的树皮遮了一半。
她凑近去看。
“念念,爸在这儿。”
沈念的汗毛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