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盯着那行字,头皮发麻。
“念念,爸在这儿。”
刻在槐树树干上,被新树皮遮了一半。她爸的字迹。她认得。
可这棵树,她小时候就爬过。那时候树干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沈念嘟囔了一句,声音发颤。
她往后倒退两步,掏出手机。没信号。一格都没有。
铁盒子还在地上敞着,笔记本散落。她蹲下去,手抖着把磁带拿起来。
磁带。那种老式的,得用录音机放的。
她哪有录音机。
“你逗我呢……”沈念低声骂了一句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她爸这人,一辈子都这样。什么事都不说清楚,留一堆烂摊子让她猜。
死了都不消停。
她站起来,想走。但脚像钉在地上。
槐树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风声。是那种——木头裂开的声音。咔咔的,像有人从里面往外推。
沈念心跳到嗓子眼。
她盯着树干上那行字。字迹旁边,有一个小洞。不大,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。
她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她伸手,把手指塞进去。
洞里有个东西。硬的,塑料的。她抠出来,是一个U盘。
U盘。
沈念愣了。
她把U盘插进手机——她有个转接头,平时传文件用的。
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。
她戴上耳机,点开。
“念念。”
她爸的声音。沙哑的,带着点喘。
“你听到这个的时候,爸应该已经走了。别怕啊,爸没吓你。爸就是……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沈念咬着嘴唇,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。
“树上的字,是爸去年刻的。那时候爸知道自己不行了,就想留个念想。你以后想爸了,就来这儿。爸在。”
“还有那个铁盒子里的笔记本,你好好看看。爸这辈子没给你留啥值钱的东西,但那些字,是爸的心。”
录音里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“念念,爸对不起你。小时候没让你过上好日子,长大了也没能陪着你。爸知道你恨我,恨我啥都不说。可爸嘴笨,说不出来。”
沈念蹲在地上,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行了,爸不说了。你好好活着,找个好人嫁了,别像爸一样窝囊。”
录音停了。
沈念把手机摔在地上,抱着头哭。
她哭了好一会儿,才捡起手机。
然后她发现,手机信号恢复了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。
来自“爸爸”。
“念念,别哭了。爸看着呢。”
沈念猛地抬头。
槐树后面,什么都没有。
但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