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褚棠把衬衫挂在小摊前头。
刚挂上,就有人围过来。
“这衬衫真好看。”
“领口那花,绣得真细。”
褚棠笑了笑,没说话。
这时候,张翠兰又来了。
这回不止她一个人。
身后跟着赵大柱,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。
“褚棠!”
张翠兰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见。
“你个不要脸的,勾搭厂长,还想赖婚?”
褚棠手里攥着针,抬头看她。
“我撕了婚书,就不是你家的人了。”
“你撕了不算!”
赵大柱冲上来,一把扯过衬衫。
“这衬衫,我撕了!”
他使劲一扯。
刺啦一声。
衬衫裂了。
褚棠脑子嗡的一下。
她做的第一件衣服。
她绣的梅花。
全毁了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赔我!”
赵大柱把碎布扔地上。
“赔?你赔我彩礼钱!”
“三个月还清,你说的!”
“今天我就让你还!”
他伸手要抓褚棠。
“住手。”
沈凛从厂门口走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补好的工服。
脸色冷得像冰。
“赵大柱,你闹够没有?”
赵大柱瞪他。
“沈厂长,你管得宽!”
“她是我未婚妻!”
“婚书撕了,我还没同意!”
沈凛走到褚棠前面。
“她不是你的。”
“她现在是厂里的工人。”
“你要闹,我报警。”
赵大柱笑了。
“报警?你报啊!”
“我赵大柱不怕!”
“她欠我钱,天经地义!”
褚棠突然开口。
“三天。”
所有人一愣。
“三天后,我把钱还你。”
“连本带利。”
“但你撕了我的衣服,你得赔。”
赵大柱盯着她。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你别想跑!”
褚棠咬着嘴唇。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张翠兰在旁边阴阳怪气。
“哟,攀上厂长了,口气大了。”
“褚棠,你别做梦了。”
“人家厂长能看上你?”
沈凛没理她。
他转头看褚棠。
“你真要三天还?”
褚棠点头。
“嗯。”
沈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褚棠抬头看他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沈凛没说话。
他转身进了厂。
周围人议论纷纷。
“这姑娘胆子真大。”
“三天还一百多块,做梦呢?”
“听说她手艺不错,没准真能赚到。”
褚棠蹲下来。
捡起地上的碎布。
梅花那朵,已经裂成两半。
她眼眶红了。
但没哭。
她把碎布叠好。
放进口袋。
站起来。
“赵大柱,三天后,老地方见。”
“你要是敢不来,我天天去砖厂找你。”
赵大柱哼了一声。
“行,我等着。”
他带着人走了。
褚棠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三天。
一百二十块。
她上哪弄去?
这时候,刘姐跑过来。
“褚棠,你没事吧?”
褚棠摇头。
刘姐看了看碎布。
“那衬衫,我真喜欢。”
“你要是再做一件,我要了。”
褚棠一愣。
“真的?”
刘姐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多少钱?”
褚棠想了想。
“十五块。”
刘姐掏钱。
“给,定钱。”
“三天后我来拿。”
褚棠接过钱。
五块。
她攥紧。
“谢谢刘姐。”
刘姐走了。
褚棠看着手里的五块钱。
心里有点底了。
但还差得远。
她回到摊前。
开始收拾东西。
突然,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。
是个陌生女人。
穿着呢子大衣,烫着卷发。
“你就是褚棠?”
褚棠抬头。
“你是?”
女人笑了笑。
“我是沈凛的姐姐。”
“沈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