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棠愣了一下。
沈凛的姐姐?
她打量眼前的女人。
呢子大衣,烫着卷发,一看就不是本地人。
气质跟沈凛有点像,但更温和。
“你找我?”褚棠问。
沈梅笑了笑。
“听说你手艺不错,想看看。”
褚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该不会又是来找茬的吧?
她指了指地上的碎布。
“今天不太方便。”
沈梅看了眼碎布。
“赵大柱撕的?”
褚棠点头。
“那混蛋。”沈梅骂了一句。
“我弟跟我说过你的事。”
褚棠没接话。
沈梅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。
“这钱你先拿着。”
“算是订金。”
褚棠没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想做件外套。”沈梅说。
“听说你做衣服好看。”
“先给定金,三天后我来拿。”
褚棠盯着那钱。
二十块。
加上刘姐的五块,还差得远。
但她没接。
“你不怕我跑路?”
沈梅笑了。
“你是沈凛带来的人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
褚棠接过钱。
“你想要什么样的?”
沈梅比划了一下。
“就你身上这种款。”
“但领口要高点。”
“颜色深一点。”
褚棠点头。
“行。”
沈梅又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弟那人,话少。”
“但心不坏。”
“你别介意。”
褚棠不知道说什么。
只能点头。
沈梅走了。
褚棠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二十五块钱。
卧槽。
三天还差九十五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开始收拾东西。
回到宿舍。
她把碎布铺开。
梅花那朵,已经看不出样子了。
她摸了摸。
眼眶又红了。
搞毛啊。
好不容易做件像样的。
就这么毁了。
她擦了擦眼睛。
开始想对策。
三天。
要做多少件衣服才能凑够?
她算了一下。
一件衬衫十五块,利润大概七八块。
要做十几件。
不可能。
除非接大件。
外套、裤子这些。
利润高。
但她刚起步。
哪来那么多客户?
褚棠叹了口气。
躺在床上。
这时候,门被敲响了。
“褚棠在吗?”
是刘姐的声音。
褚棠开门。
刘姐端着碗进来。
“我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
“别饿着。”
褚棠接过碗。
是面条。
还卧了个荷包蛋。
“谢谢刘姐。”
刘姐坐下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三天时间。”
褚棠吃了口面。
“做衣服。”
“多做几件。”
刘姐皱眉。
“来得及吗?”
褚棠摇头。
“来不及也得做。”
“总不能让他把我抓回去。”
刘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帮你问问。”
“看看厂里还有谁想做衣服。”
褚棠抬头。
“真的?”
刘姐点头。
“反正我也要买。”
“多拉几个人。”
褚棠眼眶又红了。
“谢谢刘姐。”
刘姐拍拍她。
“别哭。”
“日子会好的。”
刘姐走了。
褚棠吃完面。
把碗洗干净。
然后拿出布。
开始裁剪。
她决定做两件衬衫。
一件给刘姐。
一件给沈梅。
剩下的时间,再做别的。
缝纫机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。
褚棠低着头。
一针一线。
她想起了爷爷。
爷爷教她的时候,总说。
“做衣服要用心。”
“针脚要密。”
“这样才耐穿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。
继续缝。
突然,门又被敲响了。
褚棠一愣。
这么晚了。
谁啊?
她打开门。
沈凛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饭盒。
“还没睡?”他问。
褚棠摇头。
“做衣服。”
沈凛看了眼屋里。
布摊了一桌子。
他把饭盒递过来。
“我妈包的饺子。”
“让我给你带点。”
褚棠愣住了。
“你妈?”
沈凛点头。
“她听说你的事。”
“让我多照顾你。”
褚棠接过饭盒。
手有点抖。
“谢谢。”
沈凛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熬太晚。”
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褚棠点头。
沈凛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褚棠叫住他。
沈凛回头。
“你姐今天来找我了。”
“她给了我二十块钱订金。”
沈凛没说话。
褚棠继续说。
“她人挺好的。”
沈凛嗯了一声。
“她就这样。”
“热心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褚棠关上门。
打开饭盒。
是猪肉白菜馅的。
还热着。
她咬了一口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我真服了。
今天怎么老哭。
她擦了擦眼泪。
继续吃饺子。
吃完后。
她继续做衣服。
缝纫机的声音。
在夜里。
像心跳。
她不知道。
三天后能不能凑够钱。
但她知道。
她不能回去。
绝对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