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褚棠盯着缝纫机，眼睛都快瞎了。
昨天晚上沈凛送饺子，她吃完又干到凌晨三点。
今天一早，她顶着黑眼圈去厂里报到。
刚进办公室，刘姐就凑过来。
“小褚，你那件衬衫做好没？”
褚棠点头。“做好了。”
刘姐眼睛一亮。“给我看看。”
褚棠从包里拿出衬衫。
刘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领口，真好看。”
她指着领口那朵梅花。“绣得真好。”
褚棠笑了笑。
“你这手艺，比厂里师傅都强。”刘姐说，“你干脆别补衣服了，专门做衣服得了。”
褚棠摇头。“先把手头的事干好。”
刘姐叹气。“也是，你那个未婚夫的事还没完呢。”
褚棠没接话。
她心里清楚，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明天，就是最后期限。
她得还赵大柱一百五十块钱。
可她手里，只有沈梅给的二十块订金，加上自己攒的三十块，一共五十。
还差一百。
一百块啊。
在这年头，够一个工人仨月工资了。
她上哪弄去？
正想着，门被推开了。
沈凛走进来。
他看了眼褚棠。“脸色不好。”
褚棠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沈凛没说话，走到办公桌前坐下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。“明天的事，你想好怎么处理了？”
褚棠一愣。“你知道了？”
沈凛点头。“赵大柱今天又来了。”
褚棠心一沉。“他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凛说，“在厂门口转了一圈，没进来。”
褚棠咬着嘴唇。
“他说了，明天一早来拿钱。”沈凛继续说，“拿不到，就去派出所告你骗婚。”
褚棠手抖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他真去？”
沈凛看着她。“你觉得呢？”
褚棠沉默了。
她当然知道。
赵大柱那种人，什么事干不出来？
“我……”褚棠张了张嘴，“我钱不够。”
沈凛没说话。
“还差一百。”褚棠说，“我只有五十。”
沈凛看着她。
“要不……”褚棠咬牙，“你帮我跟他说说，再宽限几天？”
沈凛摇头。“没用。”
褚棠急了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沈凛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我借你。”他说。
褚棠愣住了。“你借我？”
“嗯。”沈凛说，“一百块，我先垫上。”
褚棠摇头。“不行，我不能老借你的钱。”
“那你有别的办法？”沈凛问。
褚棠没话说了。
“拿着。”沈凛从兜里掏出一叠钱，递给她。
褚棠看着那钱，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沈凛说，“等你赚了钱再还我。”
褚棠接过钱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都哑了。
沈凛转身。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褚棠点头。
她攥着那叠钱，手指都发白了。
真有你的，褚棠。
上辈子被人欺负，这辈子还得靠别人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
不行。
她得赶紧赚钱。
她不能一直欠着沈凛。
下午的时候，又有人来找她补衣服。
是厂里的一个女工，拿了一条裤子过来。
“小褚，帮我把裤脚改短点。”
褚棠点头。
女工看着她。“你眼睛怎么红了？”
褚棠摇头。“没事，没睡好。”
女工没多问，走了。
褚棠坐在缝纫机前，开始改裤脚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明天，她就能彻底摆脱赵大柱了。
可然后呢？
她还得还沈凛的钱。
还得养活自己。
她得想办法，把做衣服的生意做起来。
正想着，沈梅又来了。
“小褚。”她推门进来，“外套做好没？”
褚棠一愣。“还没呢，姐。”
沈梅摆手。“不急，我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她坐到褚棠旁边。“听说你明天要去还钱？”
褚棠点头。
“我弟陪你？”
“嗯。”
沈梅笑了。“他对你挺上心。”
褚棠脸红了。“他人好。”
沈梅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笑。
褚棠被她看得不好意思。“姐，你别这样看我。”
沈梅站起来。“行了，我不打扰你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说。“小褚，好好干。”
褚棠点头。
沈梅走了。
褚棠继续改裤脚。
缝纫机的声音，在办公室里回响。
她心里，却越来越乱。
明天，会怎样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她必须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