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褚棠就醒了。
她没睡好,眼睛涩得厉害。
昨晚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一百块,她得亲手交给赵大柱。
然后呢?
然后她就自由了。
可这自由,是沈凛借给她的。
她欠他的,越来越多。
洗漱完,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红红的。
妈的,不能哭。
今天必须挺住。
沈凛七点就来接她。
他穿了件旧军装,脸绷着,没多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褚棠点头。
两人走到砖厂门口,赵大柱已经等着了。
他后面还站着两个男的,一看就是来撑场子的。
褚棠心一紧。
沈凛侧身挡了她一下。
“钱呢?”赵大柱伸手。
褚棠从兜里掏出一百块。
赵大柱接过,数了数,咧嘴笑了。
“行,咱俩两清了。”
褚棠松了口气。
可赵大柱没走。
他盯着褚棠,眼神不对劲。
“不过褚棠,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褚棠愣住。
“你爹,昨天来找我了。”
褚棠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说,你妈当初把你许给我的时候,还签了张字据。”
赵大柱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你看看,这上边有你的手印。”
褚棠接过纸,手在抖。
纸上写着:褚棠自愿嫁给赵大柱,如有反悔,双倍赔偿彩礼。
下面按着个红手印。
不是她的。
但很像。
“这不是我按的!”褚棠声音发颤。
赵大柱笑了。“你说是就是?派出所认这个。”
沈凛一把扯过纸,看了看。
“这手印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赵大柱眯眼。“你说了算?”
沈凛盯着他。“我说了算。”
赵大柱没吭声。
他身后的两个男的往前走了两步。
沈凛没动,只是看着赵大柱。
气氛僵住了。
褚棠心脏跳得厉害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,赵大柱也拿过这张字据。
那时候,她以为是继母搞的鬼。
可后来她才知道……
“这字据,是我爹写的。”褚棠突然说。
赵大柱一愣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褚棠声音发抖,但眼神很硬。“我爹,他以前在镇上帮人写状纸,会模仿别人的字。”
赵大柱脸色变了。
“你爹?”他冷笑。“你爹会坑你?”
“他会的。”褚棠说。“为了钱,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沈凛看了她一眼。
他把纸还给赵大柱。“去派出所,验手印。”
赵大柱不笑了。
他盯着沈凛,又盯着褚棠。
“行,你们等着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那两个男的也跟着走了。
褚棠站在原地,腿软得站不住。
沈凛扶住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褚棠摇头。“有事。”
“我爹,他站在张翠兰那边。”
沈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就更得靠自己了。”他说。
褚棠抬头看他。
沈凛没再多说,转身往前走。
褚棠跟上去。
两人走了很久,谁都没说话。
快到厂门口的时候,沈凛突然停下。
“你刚才说的,是真的?”他问。
褚棠点头。“真的。”
“我爹,他从来不管我死活。”
沈凛看着她。
“那你以后,就住厂里。”他说。
“我护着你。”
褚棠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。
可话到嘴边,变成了别的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沈凛没回答。
他推开门,进了厂。
褚棠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,悄悄裂开了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,沈凛的厂子,后来被人举报了。
举报他的人,是赵大柱。
而赵大柱背后的人……
她还没想完,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。
“小褚!”
是刘姐。
她跑过来,一脸着急。
“出事了!”
褚棠心一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做的那些衣服,被人偷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