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棠走到沈凛门口。
抬手。
要敲门。
手停在半空。
她犹豫了。
这么晚了。
沈凛会不会觉得她疯了?
可纸条还在口袋里。
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褚棠咬咬牙。
敲。
咚咚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咚咚咚。
门开了。
沈凛穿着白背心,头发有点乱。
“怎么了?”
他声音有点哑,像是被吵醒了。
褚棠掏出纸条。
“你看。”
沈凛接过。
就着屋里的煤油灯。
他眉头皱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刚才。”
褚棠说,“有人塞我门缝里。”
沈凛没说话。
他盯着纸条看了半天。
“进来。”
褚棠跟着他进去。
屋里很简陋。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墙上挂着几件工服。
沈凛让她坐下。
自己靠在桌边。
“你怀疑谁?”
褚棠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,跟账本的事有关。”
沈凛点头。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怕不怕?”
褚棠抬起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有人盯着你。”
沈凛说,“还知道你在查什么。”
褚棠没说话。
她当然怕。
但她更怕的是。
这辈子再栽一次。
“不怕。”
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沈凛突然笑了。
“你手都在抖。”
褚棠低头。
才发现自己攥着拳头。
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她松了松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?”
“怕归怕。”
褚棠说,“该做的事,还是得做。”
沈凛看着她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知道账本的事,牵扯多大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敢查?”
褚棠抬起头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被人当傻子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但很坚定。
沈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
他说,“明天我跟你一起查。”
“不用。”
褚棠说,“你帮我盯着厂里就行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沈凛皱眉。
“你一个人,太危险。”
“危险也得查。”
褚棠站起来。
“纸条的事,你别声张。”
“我怕打草惊蛇。”
沈凛点头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他送褚棠到门口。
突然叫住她。
“褚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”
沈凛顿了顿。
“算了。没事。”
褚棠没追问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
夜风有点凉。
她裹紧外套。
走到宿舍门口。
突然愣住。
门开着。
她明明锁了。
褚棠心跳加速。
她慢慢推开门。
屋里一片漆黑。
她摸到桌上的火柴。
划亮。
煤油灯点起来。
屋里没人。
但她的包被翻过。
衣服散了一地。
桌上多了张纸条。
褚棠走过去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再查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褚棠手一抖。
纸条掉在地上。
她弯腰捡起来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。
她把纸条揣进口袋。
推开门。
又往沈凛宿舍走去。
这次。
她没敲门。
直接推。
门没锁。
沈凛站在窗口。
背对着她。
“又来了?”
他没回头。
褚棠把纸条拍在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沈凛转过身。
拿起纸条。
看完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屋里?”
“嗯。”
褚棠说,“有人进去过。”
“翻了我的东西。”
沈凛攥紧纸条。
“今晚别回去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你睡我这儿。”
褚棠愣住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隔壁老刘那儿凑合一晚。”
沈凛说。
“明天一早,我找人换锁。”
褚棠张了张嘴。
想说不用。
但话到嘴边。
又咽回去。
“谢谢。”
她低声说。
沈凛没说话。
他拿起外套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锁好门。”
“谁叫都别开。”
门关上。
褚棠一个人站在屋里。
她看着桌上那张纸条。
“再查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她冷笑。
好啊。
我倒要看看。
是谁先完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