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棠在沈凛屋里坐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猫一样。
她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停了大概十几秒。
然后走了。
褚棠手心全是汗。
她没出声。
等脚步声彻底消失,她才慢慢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她走到门口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外面很安静。
她没开门。
等到天彻底亮了,走廊上开始有人走动,她才打开门。
沈凛正好从隔壁出来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“没睡?”
褚棠摇头。
“你呢?”
“睡了会儿。”
沈凛说,“走吧,去吃早饭。”
褚棠跟着他下楼。
食堂里已经有人了。
刘姐看见他们,眼睛一亮。
“哟,小褚,你跟厂长一块儿来的?”
褚棠有点尴尬。
“碰巧遇上的。”
刘姐笑。
“碰巧?碰巧一大早就从宿舍楼一起出来?”
褚棠脸红了。
沈凛没说话。
他打了两个馒头,一碗粥,放在褚棠面前。
“吃。”
褚棠低头吃。
刘姐在旁边坐下。
“小褚,你那衣服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”
褚棠摇头。
“没头绪。”
刘姐压低声音。
“我昨天听老李说,他晚上看见有人进过办公楼。”
褚棠抬头。
“几点?”
“他说大概十一点多。”
刘姐说,“他起夜上厕所,看见办公楼那边有灯。”
褚棠想了想。
十一点多。
她那时候在宿舍。
沈凛也在宿舍。
“他说看见是谁了吗?”
刘姐摇头。
“他说离得远,没看清。”
褚棠觉得不对。
老李住厂门口那排平房。
办公楼在厂区中间。
离得远?
“那他怎么确定是办公楼?”
刘姐一愣。
“对啊,他怎么确定的?”
沈凛放下筷子。
“我一会儿去找老李。”
褚棠说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沈凛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留在办公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安全。”
沈凛说,“我怀疑老李跟偷衣服的事有关系。”
褚棠盯着他。
“你早就怀疑他了?”
沈凛没说话。
褚棠心里一沉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没有证据。”
沈凛说,“我不想打草惊蛇。”
褚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去,不是打草惊蛇吗?”
沈凛看着她。
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褚棠想说什么。
但沈凛已经站起来。
“你好好待着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褚棠坐在那儿。
刘姐凑过来。
“小褚,你跟厂长,到底什么关系?”
褚棠摇头。
“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没什么关系他这么护着你?”
刘姐说,“我可从来没见厂长对谁这么好过。”
褚棠没说话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沈凛这个人。
她看不透。
他帮她。
但他从来不说什么。
他护着她。
但他从来不解释为什么。
她想起昨晚。
他说她像他母亲。
他母亲到底怎么了?
褚棠决定去问问。
她站起来。
“刘姐,我去办公室了。”
刘姐点头。
“去吧,有事叫我。”
褚棠走出食堂。
她没去办公室。
她去了车间。
车间里机器轰鸣。
她找到老张师傅。
“张师傅,我问您个事。”
老张抬起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沈厂长的母亲,您认识吗?”
老张脸色变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褚棠说,“他从来没提过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母亲,死了。”
褚棠心一紧。
“怎么死的?”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他母亲是个裁缝。”
“手艺很好。”
“后来被人害了。”
褚棠愣住。
“被人害了?”
老张点头。
“有人偷她的设计。”
“她去找人理论。”
“结果被人推下楼。”
褚棠手在发抖。
“那……那凶手呢?”
“跑了。”
老张说,“到现在都没抓到。”
褚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突然明白。
沈凛为什么帮她。
他看见她做衣服。
就像看见他母亲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谢谢张师傅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。
就看见沈凛站在那儿。
他看着她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知道了?”
褚棠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说,“我不该打听。”
沈凛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“我带你去看样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