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棠跟着沈凛走。
他步子很快。
她小跑才跟上。
“去哪？”她问。
沈凛没回头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们穿过车间，绕过仓库，走到厂区最里面的一排平房。
沈凛掏出钥匙，打开一扇铁门。
里面是个小院子。
院子里堆满了东西。
破布头，旧缝纫机，还有一堆发黄的纸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母亲的工作室。”
沈凛声音很轻。
褚棠愣住。
她走进去。
墙上挂着一件旗袍。
白底蓝花，针脚细密。
她伸手摸了摸。
“这是我妈做的最后一件衣服。”
沈凛说。
“她死之前，一直在做这件。”
褚棠手停在半空。
“她那天出门前说，要去见个人。”
“见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凛声音有点哑。
“她没说。”
“那天之后，我再也没见过她。”
褚棠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“那件偷她设计的人，你查过吗？”
“查过。”
沈凛说。
“但没结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最近，我查到一点线索。”
褚棠心跳加快。
“什么线索？”
沈凛看着她。
“那个偷设计的人，可能就在厂里。”
褚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沈凛没笑。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“我查了老李的档案。”
“他以前跟我妈在一个厂里干过。”
褚棠瞪大眼睛。
“所以偷衣服的是他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沈凛说。
“但至少，他知道些什么。”
褚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别打草惊蛇。”
沈凛说。
“我还在查。”
褚棠点头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件旗袍，我能看看吗？”
沈凛犹豫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褚棠走过去，仔细看那件旗袍。
针脚很密，每一针都很整齐。
领口绣着一朵梅花。
跟她绣的那朵一模一样。
她手在发抖。
“这梅花……”
“是我妈的习惯。”
沈凛说。
“她每件衣服都会绣一朵。”
褚棠心里像翻江倒海。
她想起爷爷教她绣梅花时说过的话。
“这梅花，是我跟一个老朋友学的。”
“后来她走了，我就一直绣。”
褚棠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沈凛。”
她声音在抖。
“你妈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林秀芝。”
褚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林秀芝……”
她喃喃重复。
“你认识？”沈凛问。
褚棠看着他。
“我爷爷，以前有个徒弟。”
“就叫林秀芝。”
沈凛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爷爷说，她手艺很好。”
“后来嫁了人，就断了联系。”
沈凛盯着她。
“你爷爷叫什么？”
“褚国良。”
沈凛后退一步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褚棠问。
沈凛没说话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沈凛！”
褚棠追上去。
“你说话啊！”
沈凛停下。
他背对着她。
声音很沉。
“你爷爷，就是那个偷设计的人。”
褚棠愣在原地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我爷爷不是那种人！”
沈凛转过身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证据就在那儿。”
“你要自己看吗？”
褚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沈凛看着她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需要静一静。”
褚棠没动。
她站在原地。
看着沈凛走远。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