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。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个字都砸在沈默心上。
“一千年？”
他开口。
嗓子有点干。
“对。”
那声音说。
“从你进来那天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但我知道你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沈默愣住。
又来了。
妈的。
第五层是影子。
第七层是四百年前的自己。
现在第八层又来一个？
“别急着动手。”
那声音笑了。
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。”
沈默握紧剑。
“说。”
“你放出去的那个东西。”
“不是剑狱意志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。
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的第一世。”
沈默脑袋嗡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剑狱不是关人的。”
“是关记忆的。”
“每一层。”
“都是你上辈子的记忆。”
“你通关。”
“就是杀死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第七层那个。”
“是你第二世。”
“你放出去的。”
“是你第一世。”
“他出去后。”
“会做什么？”
沈默问。
“他会去找你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吃掉你。”
“就像你吃掉他一样。”
沈默后退一步。
剑差点掉地上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还有第九层。”
“那里。”
“是你最初的本体。”
“如果你能打败他。”
“就能出去。”
“但如果你输了。”
“你就会变成他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继续等下一世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破游戏。”
“到底是谁造的？”
“你。”
“你造的。”
“为了关住自己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自己。”
“怕那个最初的你。”
“太强了。”
“强到能毁灭一切。”
沈默沉默了很久。
剑在手里微微发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一直在跟自己打？”
“对。”
“每一层。”
“都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“就变强一点。”
“输了。”
“就重来。”
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你放出了第一世。”
“他会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如果你出不去。”
“他就会进来。”
“吃掉你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这个世界就完了。”
沈默抬头。
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有人在看着他。
“第九层在哪？”
“就在你脚下。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了一千年。”
“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然后。
黑暗裂开。
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。
沈默站在边缘。
往下看。
深渊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到头来。”
“我才是那个怪物。”
然后。
他迈出一步。
向下坠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剑在手里发光。
他闭上眼。
“来吧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最初的自己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