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沈砚就派人来接我。
我睡得正死,被秋禾摇醒的时候,差点骂人。
“姑娘,侯爷的人在外头等着呢。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
我把被子蒙头上。
秋禾急了,一把扯开被子:“姑娘,您不是说今天要学规矩吗?”
“……”
我坐起来,头发乱成鸡窝。
妈的,这日子真是……
到了镇北侯府,沈砚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
他今天穿得利落,不像平时那样病恹恹的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宫里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你逗我呢?我连规矩都没学,你就让我进宫?”
他回头看我,嘴角带着点笑。
“规矩不是学的,是看的。”
“看多了,自然就会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行吧,反正都上了贼船。
马车一路往宫里去,我心跳得厉害。
沈砚坐在我对面,闭着眼睛,像是在养神。
“你不紧张?”
“紧张什么?”
“进宫啊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
“我从小就在宫里长大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好吧,当我没问。
马车在宫门口停下,我们下车步行。
宫墙很高,红墙黄瓦,看着就压抑。
沈砚走在我旁边,步子不快不慢。
“记住,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,都别慌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人问你话,能答就答,答不上来就看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进了宫门,迎面就碰上一队人。
领头的是个太监,穿着绛红色的袍子,尖着嗓子喊:“哟,镇北侯爷来了?”
沈砚点头:“李公公。”
李公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上下打量。
“这位是?”
“顾家嫡女,我的未婚妻。”
“哦——”李公公拖长了音,“顾姑娘好福气啊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李公公又看了我一眼,才带着人走了。
等他走远,我才松了口气。
“他是谁的人?”
“太后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他知道我们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
沈砚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太后的人,无处不在。”
“我们做什么,她都清楚。”
“那你还带我来?”
“因为只有来,才能让她看到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明白了。
这是要把我推到明面上。
“你不怕她杀了我?”
“怕。”
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我。
“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混蛋,说话就说话,突然煽什么情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,穿过几道宫门,到了东宫。
太子已经在等着了。
他坐在主位上,脸色不太好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沈砚行了个礼,我也跟着行礼。
太子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就是顾清鸢?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你医术不错?”
“略懂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略懂?能治好沈砚的毒,可不是略懂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接话。
太子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顾姑娘,你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帮我拿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太后手里的遗诏。”
他说得直接。
我愣住了。
沈砚不是说让我去偷吗?怎么太子直接说出来了?
“殿下,您……”
“我不能等了。”
太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。
“太后今天早上,派人去了柳家庄。”
“……”
沈砚脸色一变。
“她发现了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名单呢?”
“还在我手里。”
“但她知道了。”
太子看着我。
“顾姑娘,我们现在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要么,你帮我把遗诏拿到手。”
“要么,我们都得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,这局,玩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