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飞升台，眼睛有点酸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喂？”
“你，想，起，来，了？”还是那个声音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全想起来了。”
“那，你，知，道，该，怎，么，做，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然后，笑了。
笑得，很冷。
原来，我才是那个骗子。
那个在灰雾秘境里，对着红衣女人挥刀的人，是我。
那个，走进巨门，笑着听哭声的人，也是我。
我，才是门后的人。
我，才是那个，让所有人都害怕的人。
红衣女人，没骗我。
未来自己，也没骗我。
他们都只是，想让我想起来。
我，是钥匙。
也是锁。
我，是门。
也是，门后的东西。
妈的，我真服了。
我居然，被自己骗了这么久。
……
我走到飞升台前，伸手，摸了摸那发光的石面。
凉。
但，不刺骨了。
好像，它在等我。
“你，要，做，什，么？”
身后，传来一个声音。
我回头。
是红衣女人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走，了，又，回，来，了。”她说，“我，怕，你，做，傻，事。”
“傻事？”我笑了，“我能做什么傻事？我本来就是傻子。”
“你，不，是。”
“我是。”我说，“我连自己都骗，还不是傻子？”
红衣女人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我转回头，盯着飞升台。
“我想，再进去一次。”我说。
“进，去？去，哪，里？”
“门后面。”
“为，什，么？”
“因为，那才是我该待的地方。”我说，“我，不是人。”
“你，是。”
“不，我不是。”我摇头，“我是，门后的东西。”
红衣女人走近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，不，是。”她说，“你，只，是，忘，了，你，是，人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是。”
她伸手，握住我的手。
很凉。
但，不刺骨。
“你，还，记，得，吗？”她问，“你，第，一，次，见，我，的，时，候？”
“记得。”我说，“你穿着红衣，站在灰雾里，说，掌印是钥匙。”
“那，时，候，你，怕，我，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现，在，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还是怕。”
“为，什，么？”
“因为，我不知道，你到底是谁。”
红衣女人笑了。
笑得，很好看。
“我，是，你，的，影，子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，的，影，子。”她说，“你，忘，了，的，那，部，分，自，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，第，一，次，进，秘，境，的，时，候，”她说，“你，把，自，己，的，影，子，留，在，了，那，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，为，你，怕。”她说，“你，怕，看，到，真，实，的，自，己。”
我，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所，以，”她继续说，“我，才，会，一，直，在，那，里，等，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，你，来，找，我。”她说，“等，你，想，起，来，我，是，你。”
不是吧。
我真服了。
我，居然，把自己的影子，丢在了秘境里。
然后，还骗自己，说，那是个红衣女人。
我，到底，有多蠢？
“那，现在，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你，想，怎，么，办？”她反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只知道，我好像，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，哪，里？”
“门后面。”
“然，后，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然后，把门，关上。”
“关，上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我，是门，也是门后的东西。那，我，就把自己，关起来。”
红衣女人，没说话。
只是，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有东西，在闪。
“你，确，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，我，陪，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，就是我。我，就是门。门，关上了，你，也就不在了。”
“我，知，道。”她说，“但，我，愿，意。”
我，看着她。
她，看着我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
我，伸手，握住飞升台。
光，亮起。
灰雾，再次涌来。
我，看到了巨门。
门，开着。
里面，很黑。
但，我知道，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。
我，走了进去。
身后，是红衣女人的笑声。
“我，等，你，回，来。”她说。
门，缓缓关上。
黑暗，吞没了一切。
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我，睁开眼。
眼前，是祖屋的屋顶。
飞升台，还在发光。
但，红衣女人，不见了。
我，坐起来。
然后，看到，地上，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，写着：
“你，没，有，关，上，门。”
“你，只，是，把，我，关，在，了，外，面。”
“你，还，是，你。”
“但，我，不，再，是，你，的，影，子。”
“我，是，别，人，的，影，子。”
“我，会，找，到，他。”
“你，也，会，找，到，我。”
“等，着，我。”
我，看着纸条，愣了。
然后，手机，响了。
我，接起来。
“你，好。”
是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“你，是，谁？”
“我，是，你，的，影，子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但，不，是，你，的。”
“什，么，意，思？”
“意，思，是，我，是，另，一，个，你。”
“另，一，个，我？”
“对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我，在，门，后，面，等，你。”
“门，后，面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，是，谁？”
“我，是，你。”
“你，是，我？”
“对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我，是，你，的，未，来。”
“未，来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，你，为，什，么，在，门，后，面？”
“因，为，你，把，我，关，在，了，里，面。”
我，愣住了。
然后，电话，断了。
我，看着，手机。
屏幕，黑了。
但，我看到，自己的倒影。
在，笑。
笑得，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