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你爸走了，你回来吧。”
“妈错了。”
走了？
什么意思？
我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走廊的灯晃得我眼睛疼。
陈雨在旁边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手在抖。
不是吧。
我爸走了。
他上个月还骂我废物。
他说你再考倒数第一就别回家。
现在他走了。
我他妈还没回家。
“林小北？”
陈雨又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说，“真没事。”
但声音不对。
我自己都听出来了。
搞毛啊。
一切都在崩。
陈老师躺在ICU里。
我爸走了。
我妈说妈错了。
她从来没说过这种话。
我蹲下来。
头埋进膝盖。
陈雨没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旁边。
过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回去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“陈老师醒了你告诉我。”
“嗯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到电梯口。
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ICU的门。
灯还亮着。
电梯到了。
我走进去。
门关上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我妈。
“小北，你在哪？”
“妈来接你。”
我没回。
出了医院。
外面在下雨。
我没带伞。
站在雨里。
淋着。
脑子里全是陈老师的话。
“笨蛋也要活着。”
活着。
活着干嘛？
我爸走了。
陈老师也快走了。
我他妈活着干嘛？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陈雨。
“林小北，陈老师醒了。”
“她说让你别走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雨打在脸上。
冷。
我转身。
往回跑。
跑到ICU门口。
陈雨在等我。
“她刚醒。”
“说要见你。”
我推开门。
陈老师躺在床上。
眼睛睁着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你没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咳嗽了一声。
“小北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回去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回去。”
她说，“你妈需要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她一个人。”
陈老师又说。
“就像当年我妈走后，我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回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回来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我站在那。
没动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不是骗我？”
“不骗你。”
她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手还是凉的。
“答应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去看看你妈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后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去吧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她还在看我。
“陈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去。
门关上的时候。
听到她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。
但我听见了。
“小北，对不起。”
我站在门外。
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