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走廊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。
接起来。
“小北，你爸走了。”
声音很平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你表叔送他去殡仪馆了。”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能有什么不好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反正他活着也是折磨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回来吗？”她问。
“回。”
“那行。我挂了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回来再说。”
她挂了。
我站在那。
手机屏幕暗了。
又亮。
是陈雨的消息：
“你妈刚才打我电话了。她知道你在这。让你回去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走进病房。
陈老师醒着。
看见我。
“你妈打电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陈雨在。没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明天回来。”
“不用急。”她说，“你妈需要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等你。”
我站在那。
没动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再不走天黑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她朝我摆了摆手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电梯门开。
进去。
下楼。
出了医院大门。
天已经暗了。
路灯亮着。
我站在路边。
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？”
“城西。老小区。”
车开起来。
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陈雨发了条消息：
“帮我照顾她。”
她回：
“放心。”
又补了一条：
“你妈那边……你也别太难过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车停了。
我下车。
站在楼下。
抬头。
家里的灯亮着。
我上楼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
我妈站在那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。
客厅里。
茶几上摆着遗像。
我爸。
年轻时候的照片。
笑着。
我站在那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吃饭了吗？”我妈问。
“没。”
“我去热。”
她转身进厨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那张照片。
突然觉得。
很陌生。
我妈端了碗面出来。
放在我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我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咸了。
“你那个老师……怎么样了？”她问。
“还在医院。”
“什么病？”
“肝癌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严重吗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低头吃面。
吃完。
她收了碗。
“你去洗个澡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房间门口。
回头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。
背对着我。
肩膀在抖。
“妈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我在这。”
她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我走过去。
从背后抱住了她。
她僵了一下。
然后哭出声来。
“小北……妈只有你了……”
我抱着她。
没说话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照进来。
地上两道影子。
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