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。
我妈在旁边。
陈雪在办手续。
陈雨还没到。
我手里攥着那张纸。
从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。
信。
写给我的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小北。”
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我应该已经走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
我抹了把脸。
妈的。
“其实我不是胃癌。”
“也不是肝癌。”
“是胰腺癌。”
“陈雪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晚在教室。”
“我说我不配谈希望。”
“那是真的。”
“可你让我看到了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手抖。
信纸跟着抖。
“我当年不是放弃高考。”
“是被退学的。”
“因为我妈生病。”
“我旷课太多。”
“学校不给机会。”
“我恨过。”
“后来不恨了。”
“因为没用。”
“可我不希望你恨。”
“恨自己。”
“恨别人。”
“恨这个世界。”
“没用。”
“好好学数学。”
“考个好大学。”
“活下去。”
“替我。”
我抬头。
天花板灯管刺眼。
我妈递过来纸巾。
我没接。
继续看。
“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那道几何题。”
“M点轨迹是平行直线。”
“但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因为M点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无论怎么动。”
“都离那条线不远。”
“可你。”
“让我觉得。”
“也许我可以。”
“偏离一下。”
“试试别的方向。”
“我试了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信纸最后一行。
“别恨我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也该休息了。”
“陈静。”
我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站起来。
我妈拉住我。
“去哪?”
“教室。”
“去干嘛?”
“做题。”
她愣住。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陈雪拦住我。
“小北。”
“她还有个东西给你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盒子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支笔。
旧的。
笔杆磨得发亮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“用这支笔。”
“写你的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