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到学校。
林雪在校门口等我。
手里拿着本旧日记。
“这啥？”我喘着气。
“陈静老师的。”她递过来，“我整理旧书堆找到的。”
我翻开。
日记本很旧。
第一页写着2003年。
林雪指了指夹层。
“照片在里面。”
我抽出来。
是张黑白照。
一群学生站在讲台前。
中间站着个年轻女人。
是陈静。
她那时候好年轻。
笑得很灿烂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给我最后一届学生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别哭，小北。”
我手抖。
“卧槽。”
“她连这个都算到了？”
林雪凑过来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怎么知道你会在找？”
我没回答。
翻开日记。
里面夹着张纸条。
“小北：
如果你看到这个。
说明你还在找。
很好。
照片背面的字。
是我去年写的。
那时候我刚确诊。
我想留个念想。
现在它给你了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她连这个都安排好了？”
林雪拍拍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“她他妈。”
“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“连照片都要留到现在。”
林雪没说话。
我继续翻日记。
后面几页是空的。
最后一页写着。
“2019年12月。”
“今天辞职。”
“小北会恨我吗？”
我合上日记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林雪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陈雨姐刚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说你妈。”
“在找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妈？”
“她怎么知道我在医院？”
林雪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打不通你电话。”
“打到学校来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十几个未接。
全是妈打的。
还有几条短信。
“小北，你疯了吗？”
“天天往医院跑。”
“你还考不考试了？”
“你给我回来！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时候来添乱。”
林雪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收起手机。
“先去医院。”
“我妈那边。”
“回头再说。”
林雪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往医院走。
路上我捏着那张照片。
背面那行字。
“别哭，小北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她连这个都算到了。”
“算到她走了。”
“我会哭。”
林雪没说话。
只是跟着我走。
到了医院。
ICU门口。
陈雨坐在椅子上。
看见我。
站起来。
“小北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她怎么样？”
陈雨摇头。
“不太好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可能就这两天了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我能进去吗？”
陈雨看了看表。
“探视时间过了。”
“但你可以。”
“在门口看看。”
我走到玻璃窗前。
陈静躺在床上。
插着管子。
闭着眼。
我举起照片。
贴在玻璃上。
“陈静老师。”
“你骗了我。”
“但我不恨你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教会我。”
“怎么面对失去。”
陈雨走过来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明天再来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。
手机又震。
是妈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明天回去。”
“现在别吵我。”
妈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我挂了。
走出医院。
林雪跟上来。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真没事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陈静老师。”
“只剩两天了。”
“我得陪她。”
林雪没说话。
我们站在医院门口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捏着那张照片。
背面那行字。
在灯光下。
闪着光。